第227章 第227章 探视
骨科,十三床。
鄒強左腿打了石膏,被吊得高高的。
他漲紅了臉掙扎著坐起來,努力去解綁腿的繩子,隻是,那繩子似乎打了死結,他努力了好一會兒也沒能解出來,反而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
無奈之下,他隻好又躺了回去。
平復了一下呼吸后,他小心翼翼的側身,伸手去夠床下的什麼東西。
顯然,東西放得比較隱,他努力了好一會兒,也沒能成功,隻好挫敗的又躺了回去,抬手擋住眼,不斷的喘著粗氣。
“小鄒。”張秀暖率先推門進去。
鄒強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放下手看向張秀暖,接著又胡亂的抬手擦了擦眼,撐著想坐起來:嫂子,你們怎麼來了?”
他的眼睛還有些紅,眼角還有濕意。
“聽說你住院了,正好我們晚上路過這兒,過來看看。”張秀暖笑著回答,視線掃向床底下。
楊紅星已經看到,下麵放著一個便壺,她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在曲靜鬆耳邊說了一句,招呼其他人道:“嫂子,該去拿藥了,靜鬆走得有點兒累,讓他在這兒歇會兒,我們一會兒再過來。”
張秀暖這會兒也看出了鄒強的窘迫,便笑著點頭:“小鄒,幫我看一下我家的皮小子。”
“噯,好。”鄒強忙點頭。
楊紅星幾人退了出去,站在走廊上,你看我,我看你。
“鄒連也是真不容易。”周寧低嘆著唏噓了一句。
“是啊,都傷成這樣了,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張秀暖頻頻點頭,心里已經有了計較。
楊紅星沒插話。
她都不認識鄒強。
就憑之前陳小榆和鄒母的表現,她對這一家人也起不了什麼同情心。
“小鬆,放床底下吧。”
里麵傳來鄒強的聲音。
“放床底下太臭。”曲靜鬆說著,就開門出來了。
鄒強在屋里喊,都沒能喊住這小子。
曲靜鬆出來,看到站在外麵的四人,咧嘴笑了笑,隨即又抬手捏住了鼻子。
“給我吧。”張秀暖欣慰的看著自家兒子,伸手要接。
“還是我去吧。”周寧忙搶在前頭,小聲的說句,匆匆拿著便壺去了走廊盡頭的廁所。
沒一會兒,她便回來了。
曲靜鬆都不用吩咐,接了便壺就回了屋。
張秀暖看了看左右,看向楊紅星:“要不,我們去找小鄒的主治醫生問問傷情?”
這樣站著太尷尬了。
楊紅星沒意見,跟在后麵走。
正好,今晚的值班醫生正是鄒強的主治醫生。
張秀暖亮了身份,詢問鄒強的情況。
主治醫生才細說了一番。
鄒強是被高空跳下來的人給砸的,那人長得挺結實,份量不輕,所以,跳下來時衝力不小,加上當時的地處崖下,旁邊還有不少的岩石。
鄒強的腿被砸后,還在被壓在了那些岩石上,其中一塊尖石頭扎進了他的膝蓋,不僅傷到了韌帶,還傷了半月闆。
楊紅星:“……”
骨折、韌帶傷、半月闆還有問題,一個弄不好,估計鄒強的腿要廢了。
“他的手術結束已經兩天了,今早,我發現他膝蓋還有積液,弄不好,他的腿得廢,隻是,他家里人也沒有人過來,他的飲食起居沒人照顧,都是個大問題,下午,他還自己單腿跳著去廁所,簡直是胡來!”
主治醫生越說越是無奈。
“我本來還想去部隊找人,結果他愣是不同意,反而威脅我說,我要去找,他就自己走了。”
楊紅星幾人麵麵相覷。
“隊里沒人過來?”張秀暖有些驚訝的問。
“沒有,他應該不是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事的。”主治醫生搖了搖頭。
“就算不是出任務,現在也不是他休沐時間,他幾天不歸,隊里肯定會派人找他的。”周寧也覺得不太對。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主治醫生搖了搖頭。
“謝謝醫生,他的事情,我們會反映的,明天就讓人過來照顧他,一定看他好,他的傷還得勞煩醫生多多費心了。”張秀暖客氣的道謝。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主治醫生擺了擺手。
楊紅星幾人從值班室退了出來。
“怎麼隊里也不找人?”周寧看向張秀暖。
“除非,他外出是隊里知情的。”張秀暖想了想,嘆氣,“說不定,現在隊里還以為他辦事沒回,他家里人卻以為他在隊里沒輪休。”
“靠他家里,也不像樣,不如向隊里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解決一下他的睏難。”周寧提議。
“嗯嗯,明天我去一趟隊里。”張秀暖把事情攬了下來。
楊紅星看了看張秀暖的背,沒說話。
假如是她,她可能做不到張秀暖這樣的大度,身上的傷都還是新鮮的呢。
幾人回到了鄒強的病房。
鄒強正和曲靜鬆在說話,看到幾人進來,立即撐著半坐起來,滿臉通紅的對著張秀暖說道:“嫂子,對不起,我娘她糊涂……”
張秀暖愣了愣,看向曲靜鬆。
曲靜鬆吐了吐笑頭,乖乖的坐在旁邊:“是強叔問我為什麼這麼晚還在外麵的,我就說,媽受傷了,強叔就問怎麼受的傷,我說是鄒奶奶打的。”
這小機靈鬼!
楊紅星忍不住笑,給了曲靜鬆一個贊賞的眼神。
張秀暖卻尷尬了,衝著鄒強說道:“你別聽這小子混說,嬸子也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嫂子。”鄒強羞愧的低了頭,“我娘是什麼性子,我知道的,你不用為她遮掩,我……”
說著,聲音都哽住了。
“嬸子的性子,我們也是知道的。”張秀暖笑著擺手,“你好好養傷,這些事情你不用管,都過去了。”
鄒強還是抬不起頭。
這一刻,他是真的心灰意冷。
他受傷,叫人帶了信回家,就是希望家里能來個人,別的不用做,最起碼,他想上廁所的時候不用厚著臉皮求這兒的護士。
誰知道,人沒來,還在家里搞事情!
他辛辛苦苦的拼命,都是為了誰?
這麼辛苦,值得嗎?
一時之間,鄒強陷入自我否定中,臉色時紅時白。
“強叔,你很難受嗎?要不要我幫你叫醫生呀?”曲靜鬆見狀,忙從凳子上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