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第1083章 此生执念

乾廷心里一疼，乾繽蘭是他的長輩，他怎忍心見她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但他也明白，即使他對她百般孝順，也無法彌補她的傷痛，除非是戰錦庭和瞿菀能認她。

乾廷沉聲說：“既然您有了決定，我尊重您。南非那邊我會安排的，您盡管過去就是。”

乾繽蘭死寂的眸子動了動，軟弱無力地點點頭：“好......好......”

好，到底哪里好呢，有什麼好的？乾廷心里堵得發慌，乾繽蘭說“好”，他卻隻覺得她的現狀是糟糕到了極點。

就這麼看著姑媽遠走他鄉然后老死在南非無人送終麼？這種事，乾廷做不到。他會答應乾繽蘭，是因為他另有主意。

戰家今天的晚餐是瞿菀親自下廚做的，前些日子公司合並之后，剛開始有點忙，很快恢復正常運作，戰錦庭和瞿菀都鬆了口氣。

事實證明戰錦庭的這個想法是可行的，如今變成一家公司，兩口子到是覺得肩上的擔子沒以前那麼重了，等再過些時候就能抽出時間去度蜜月。

心情靚，吃飯也有胃口，大家都吃得很開心，特別是兩個孩子的存在會讓人感到窩心。

戰震氣色好精神好，每天有兩個小寶貝相伴，還有孫兒孫媳婦的孝順，他已經覺得此生無憾了。

隻不過，人越是年紀大，越會想起一些曾耿耿於懷的事，戰震也是如此，而近幾天，他想得最多的就是某一個人。

飯后，戰震跟孩子們玩了一會兒就回樓上書房去了，上樓的時候跟戰錦庭遞了個眼色。

片刻之后，爺孫倆在屋子里麵對麵坐著，氣氛顯得有些怪異。

戰震麵色凝重，眉宇間卻又透著幾份復雜的意味，戰錦庭靜靜地等待著，直覺告訴他，爺爺有重要的事情說。

戰震似是猶豫了一下，眼底流瀉出絲絲痛惜：“有件事，我放在心里很久了，我不想帶進棺材里去......”

戰錦庭心里一緊，他與戰震之間的隔閡早就解開了，他隻想好好孝順老爺子，在他心里，這個如金剛一般的老人是不會倒下的，可現在一聽戰震這麼說，戰錦庭陡然間感到一絲心酸：“爺爺，您說什麼，您身子骨還硬著。”

“呵呵......放心，我這把老骨頭暫時還去不了，我還想等著看小元寶將來娶媳婦呢，哈哈......”

“是啊，爺爺您不是經常說咱們家小元寶以后要娶的媳婦得先過您這一關嘛。”

“錦庭，其實不止是我，還有一個人，她也想看著小元寶和佩瑤長大。”戰震驀地冒出這句，一下子讓戰錦庭愣住了，房間里頓時陷入一陣寂靜。

戰錦庭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俊臉上卻沒有異常的表情。

戰震見他這樣，伸手一把拍在他肩膀：“混小子，跟爺爺裝糊涂呢！我說的是乾繽蘭！”

戰錦庭心里咯噔一下，褐眸里浮現出訝異和不解，爺爺今天好奇怪，怎麼會主動提起家里禁忌的話題，並且好像還在幫著乾繽蘭說話，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戰震那雙犀利的眸子軟化了不少，多了幾份復雜的意味，緩緩說道：“錦庭，我想告訴你的是......以前我很恨你的母親，可我這些年總是在想，當初你母親那麼狠心，跟我也有很大的關系，是我錯在先，我不該強行逼你母親嫁到戰家，她不愛國棟，這是我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說到底，你母親也是個不幸的人，要怨就怨我以前太獨斷專橫，我現在已經不恨她了。”

這番話從戰震嘴里說出來，著實讓戰錦庭吃了一驚，爺爺居然不恨她了？戰錦庭還以為爺爺會恨一輩子的。

是什麼讓爺爺改變了心意？難道真是人老了會想通一些從前想不通的心結嗎？

戰錦庭麵色沉郁，自嘲地笑笑：“爺爺，對不起，我還是無法麵對她。我做不到。”

“不，錦庭，你聽我說......”戰震顯得有些焦急：“錦庭，你母親明天就要去南非了，她去了不會再回來。你是她的親生骨肉，你忍心看著你母親在異國他鄉老死嗎？你看看現在的我，我過得很幸福很滿足，一家人和和睦睦，但是就因為我過得這麼好，我也會想，乾繽蘭她不是無后，她有親人，可是她的處境遠不如我。我老了，我更能體會她的心情，那種渴望跟兒孫在一起的執念，你明白嗎？”

乾繽蘭要去南非？戰錦庭緊緊攥著拳頭，內心洶涌的情緒遠超過他假裝平靜的表麵。心痛的感覺從四麵八方涌來，如果說他無動於衷，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始終解不開心結，踏不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