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第456章
“她犯了錯就該受罰,有什麼后果,那也是她自己該受的,怪不得任何人!”
蘇衡忍不住抬頭,撞上蘇錦沅那張格外冷冽的臉時,有一瞬間的恍惚。
仿佛眼前站著的人,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時時躲在他身后,牽著他衣角尋求庇護的小姑娘,她就那麼直直看著他時,黑白份明的眼睛好像能一眼看進他心底。
蘇衡突然就想起來幾年前,他在地窖里找到蘇錦沅時,她氣息奄奄哭著叫“阿爹”的模樣。
當時在祠堂里,她是不想原諒的,她說著蘇心月想要害死她,可蘇心月哭著說她不是故意的,餘氏邊哭邊罵她是白眼狼。
他父親摟著蘇錦沅,看似安慰著她說會嚴懲蘇心月,可話里話外卻在勸著她要學著懂事,家和才能萬事興。
所有人都在逼她,所有人都勸她息事寧人。
蘇錦沅哭紅了眼睛看著他,好像在說,大哥幫我。
可他當時卻默認了家中的處置,哪怕事后他重重罰了蘇心月,又送了好些東西給這個堂妹,可卻也不能掩飾他那一瞬間的“卑劣”。
那之后,蘇錦沅就再也沒跟蘇心月爭過任何東西,也從不與她爭吵,因為她大概已經明白,她吵不過她,也搶不過她。
無論是東西,還是親情。
蘇衡滿是狼狽地移開眼:“你還記著當年的事情?”
蘇錦沅淺淺一笑,卻遮掩不住諷刺:“要是大哥,大哥能忘嗎?”
哪怕時隔一世,她也忘不了那漆黑封閉的地窖里,她哭得嗓子泣血,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她更記得,蘇家祠堂之內,餘氏的惡毒,叔父的敷衍,蘇心月眉眼間的得意洋洋。
也是從那天開始,蘇錦沅才明白,哪怕同樣姓蘇,哪怕嘴里再說著如何疼愛她,她也永遠都跟他們成不了一家人。
她不過是寄人籬下的孤女,沒了爹娘撐腰的小可憐,所以后來遇到陸啄偽裝出來的溫柔,她才會一頭栽了進去,撞得頭破血流。
蘇錦沅很少去回想上一世的事情,因為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可笑又可悲,她微閉了閉眼,再對著蘇衡時,就隻是說道:
“我沒怨恨大哥,可同樣,蘇心月於我而言也沒有阿茵重要。”
“大哥如果是想要讓我幫著你勸阿茵的話,那你還是回去吧,我勸不了,也不想勸。”
別說阿茵還不是蘇家人,就算是,她也從來不覺得,粉飾太平下的家和萬事興就是對的。
蘇衡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全被堵了回去,而對著蘇錦沅冷靜的樣子,有些話也說不出口。
蘇錦沅端了端茶杯:“大哥可還要留下喝茶?”
蘇衡眼中苦澀,端茶送客,蘇錦沅顯然不想讓他多留,他澀聲說道:“不用了,我先回去了。”
蘇錦沅也沒留他,隻說道:“雪天路滑,大哥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
“......”
蘇衡看著蘇錦沅,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走到廳外時,寒風迎麵襲來,那細碎的雪花落在臉上冰冷刺骨,而蘇衡回頭時,還能看到坐在那里端著茶杯的女子。
明明容貌還和以前一樣,眉眼間依舊是他熟悉的那個小姑娘。
可眼神冷漠,神情疏遠,骨子里再也看不到半點往日的怯弱,就好像那殻子里換了一個人,對蘇家,對他,也不再如從前。
蘇衡低笑了聲時,喉間全是彌漫開來的苦澀。
他之前怎麼會覺得,經歷了蕭家的事情之后,他這個堂妹還能如從前。
而且蘇錦沅這一番話,更是打破了他之前一直自欺欺人的假象。
汪家不是會委曲求全的,汪茵也不是阿沅,他沒資格替蘇心月求得原諒,更沒資格讓他們縱容蘇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