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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以北慕城南-第484章 第484章 放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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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第484章 放不了手

霍蒼走過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拿著杯子的手神經質的顫抖著。

他端著水,倚在床腳旁,看著母子倆,眼中戾氣散了幾份,多了一絲溫情。

水杯里,熱氣氤氳而上。

霍蒼難得的沒有說什麼,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有些貪婪的注視著這一幕。

就在這時,霍大寶看到他手里的水,咿呀的叫了起來。

莫小滿笑道:“大寶兒想喝水呀?叫爸爸給你倒一點。”她自然而然的對霍蒼道,“大寶的水瓶在那邊那個袋子里,你給他倒點水,他可能是渴了。”

霍蒼愣住了。

他就這麼端著水杯,錯愕的看著她,像一個木雕,失去了行動能力。

霍大寶叫的更厲害了,四肢並用的往他麵前爬來,可他現在剛學會爬,一歪一扭的特別滑稽。莫小滿看得好笑,見男人還沒動,她看了他一眼,催促道:“去啊!”

“我……”霍蒼像一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一樣,突然不知道該幹什麼,手忙腳亂的放下水杯,轉身去桌上翻找霍大寶的水瓶的時候,雙手不住的發抖,連身體都變得十份僵硬。

他眼中露出狂喜之色,此時此刻,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感,心髒噗嗵噗嗵狂跳著,緊握的薄唇越綳越直,倒水的時候,不小心被滾燙的水燙了一下。

就像是某種開頭,這灼燒般的刺痛感,從那被燙紅的指尖傳來,一寸一寸漫開,飛快的漫至全身,有種渾身發麻的感覺。

他將水瓶遞給莫小滿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平靜。

莫小滿接過水瓶,目光從他發紅的指尖上一晃而過,最終什麼也沒說,試了下溫度剛剛好,便遞給了霍大寶。

小家伙興許是渴極了,雙手緊抱著小水瓶,大口大口的吸吮著,烏溜溜的眼,卻一會兒看看自己的媽媽,一會兒看看自己的爸爸。

興許是覺得兩人太過安靜了,小家伙眨了眨眼,吐出奶嘴,將水瓶遞向霍蒼,咿咿呀呀的叫著。

霍蒼一向冷靜從容,此時卻顯得有些木訥,他接過小小的水瓶,小家伙卻不滿意了,又搶了過來。

搶過去之后,他又遞向霍蒼,霍蒼再度接過去,可小家伙卻不放手了,似乎極為不滿,對著他咿咿呀呀的叫著。

霍蒼腦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識看向莫小滿,帶著一絲求助詢問的樣子。

莫小滿察覺到他望來,抿了抿唇,道:“他要你喝水。”

霍蒼沒有想到她會回答,怔了一怔,綳直的嘴角終於忍不住翹了起來,俯下身假裝喝了幾口,小家伙頓時滿意了。

給爸爸喝完后,他又遞給莫小滿,莫小滿笑彎了臉:“媽咪不喝,大寶兒自己喝。”

霍大寶像是聽懂了一樣,心滿意足的抱著水瓶喝的有滋有味。

就在這時,霍蒼聽到莫小滿肚子傳來飢餓的叫聲,不由得看向她的臉,莫小滿突然抬起眼,兩人的視線就這麼撞上了。

下一刻,莫小滿飛快的移開視線。

霍蒼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她在醫院的一日三餐老爺子都有派人負責,但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老宅送餐的人還沒來,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出了什麼狀況。

大約二十份鐘左右,霍蒼拎著食盒又回來了,呼吸有些喘,額頭上浸著一層薄汗,眼睛卻很亮。

他將食盒里的菜一一擺出來后,將筷子朝莫小滿遞過去:“趁熱吃。”

莫小滿看著遞到麵前的筷子,似乎有些出神。就在霍蒼以為她會打掉的時候,她接了過去。

然后看了眼麵前食盒,里麵隻有一份米飯,她愣了下,就聽到霍蒼的肚子響了幾聲。

她抬眸看去,當看到霍蒼額頭上的薄汗時,她心里微堵,放下了筷子。

霍蒼臉色微變,卻見莫小滿起身到病床床頭旁邊的櫃子里拿出一雙一次性筷子來,然后將一碗五花肉倒在了盛裝魚肉的盤子里,將米飯撥了一大半過去,推到了霍蒼麵前,最后將那雙一次性筷子遞給了他。

霍大寶乖巧的坐在床上,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的爸爸媽媽,嘴里時不時發出咿呀聲。

霍蒼盯著麵前筷子,忽然間心頭一股酸澀的熱氣涌上鼻眼,有那麼一瞬間,他感到眼眶發酸,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和鼻眼。

他接過筷子,緊緊攥在手里。

扒進第一口飯時,他咀嚼了很久,卻怎麼也吞咽不下。一股熱氣哽在喉頭,令他無法順利下咽。

一頓飯,兩人吃的都很安靜。

難得的沒有之前的劍拔弩張,也沒有那令人壓抑的憤懣。

吃過飯后,霍蒼便主動收拾殘局,將殘羹剩飯扔到走廊的垃圾桶里的時候,霍蒼站在垃圾桶旁,久久沒有動彈一下。

病房里,莫小滿吃飽過后,也正好是霍大寶午睡的時間了,她哄著小家伙睡覺,哄著哄著,自己也睡了過去。

霍蒼回來時,看到的便是她懷抱著小家伙,睡顏恬靜的模樣。

一大一小兩張臉,睡著以后有幾份神似,都那麼安靜詳和。

霍蒼走過去,忍不住在莫小滿嘴角輕吻了一下,直起身時,神色復雜。

有高興,歡喜,亦有嘲諷,無奈。

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冷漠。

老爺子想做什麼,他自然清楚。莫小滿一直對他不假辭色,今天卻突然改變了對他的態度,想來,應該是老爺子和她說了什麼吧?

她的高興,幾乎要溢出眉梢眼角,讓他就算想裝聾作瞎,都做不到。

他替母子倆掖了掖被角,緩緩在床畔坐下。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神情卻漸漸變得茫然了起來。

他喃喃著,“為了從我身邊離開,你如今……也學會委屈求全了麼……”

明明那麼恨他,卻還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和他虛與委蛇。恨他入骨,卻為什麼,又來像從前一樣對他露出那樣的眼神,那樣的笑容呢?

他的指腹停留在她粉紅的唇角,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你可知道,你越是這樣……我越是……”

放不了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