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214章 乐乐之死
御花園內，頃刻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一直候在皇帝身旁的喜公公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蕭瑾瑜，最后朝皇后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皇后閉了閉眼，在一片死寂般的安靜中淡聲開口：“確實當誅。”
而后與皇帝福了福身子，道：“臣妾身子有些不適，先行告退，還請皇上見諒。
說罷，領著宮中的嬤嬤和宮女，率先離開了御花園。
今日過生辰的正主都走了，而且還發生了這種事，誰還有那個心思留下。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著皇帝，等他發話，皇帝卻隻是陰沉著臉盯著蕭瑾瑜，一言不發。
眾臣無奈，隻好再次朝蕭瑾瑜看過去。
蕭瑾瑜回到楚楚身旁，若無旁人的牽著楚楚，離開了御花園。
沒有車輦，離宮的路有些遠，兩人走了許久都還沒看到宮門口。
一道有些不適時宜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姐姐，姐夫，我想回去找母后。”
楚楚這時才留意到，自己懷中還抱著個熊孩子。
姐弟兩人無語的對視片刻，楚楚問：“你怎麼還在這？”
小皇子說：“剛才那種情況下，我以為我不出聲會比較好。”
說著，還瞅了眼蕭瑾瑜，似乎在打量著他的表情。
楚楚贊同的點了點頭，“確實。”
所以小家伙就被她一路抱到這里來了。
說話間，一名宮人出現，攔在了兩人麵前。
宮人恭恭敬敬的與兩人行了一禮，道：“蕭將軍，蕭夫人，請留步。”
一刻鐘后。
楚楚和蕭瑾瑜再次被帶到了皇后的宮殿。
小皇子一見到皇后，立即撒著小腿撲了過去，嘴里軟糯糯的喊著：“母后，母后。”
皇后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視線從楚楚和蕭瑾瑜身上掃過，溫聲道：“讓姐姐帶慕兒下去休息好不好？”
楚楚愣了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皇后。
皇后神色柔和的看著她，溫聲道：“今晚發生了不少事，阿綾你替我陪陪他。”
楚楚想到今日是姑姑的生辰，卻發生了那種事，不由得替她心酸，拒絕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側了側身，朝小皇子伸手，“走吧，姐姐帶你去歇息。”
小皇子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楚楚，乖巧的說：“好，慕兒聽母后的。”
一大一小走到正殿門口，不約而同的回頭看了眼。
皇后擺了擺手，“快去把。”
兩人這才收回目光，踏出了門檻。
隨著他們二人的離開，大殿寂靜無聲。
又半響過后，蕭瑾瑜抬眸看向皇后，沉聲道：“有件事，瑾瑜想詢問皇后許久。”
回京后，蕭瑾瑜曾去找江丞相幫忙牽線，想要與皇后私下見上一麵，但江丞相沒答應。
皇后麵上的笑容減淡，輕輕的點了點頭，淡聲道：“說吧。”
“我體內的蠱，可與皇后有關？”
“……”
該來的，果然還是要來的。
皇后閉了閉眼，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低低道：“在回答你之前，本宮也有個忠告提前說與你聽。”
蕭瑾瑜頷首：“請說。”
“如果你還想和阿綾好好過下去，第一不要問蠱，第二不要問身世，第三不要問阿綾母親的死因。”
皇后說著，再次抬眸看向他，眸色深深，似掩藏著千萬種情緒一般，繼續道：“如此這般，蕭將軍還要問嗎？”
蕭瑾瑜眼底飛快的劃過一抹驚訝之色，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該作答。
聽皇后的意思，他體內的蠱，不僅與他的身世有關，還與楚楚母親的死因有關。
換而言之，便是楚楚母親的死其實與他蕭瑾瑜有關系。
如此，蕭瑾瑜退卻了。
中蠱的事是既定的事實，無法改變。
可若是被楚楚知道，是他害死了她的母親，她會如何？
皇后見他不吭聲，又道：“眼前的事遠比過去的更重要，何必執著於真相。。”
蕭瑾瑜仍舊不說話，麵色平靜，實則心亂如麻。
在問出這件事之前，他有想過皇后會拒絕回答，又或是欺騙他。
獨獨沒有想過，皇后居然與他丟了這麼個進退維谷的選擇。
皇后將一枚令牌丟給他，淡聲道：“給你三日時間想清楚。若那時你還想尋求真相，便持這枚令牌進宮，會有人帶你來找本宮。”
……
小皇子洗漱過后，在床上躺了下來。
楚楚坐在床沿發著呆，滿腦子都是今晚發生的事情。
“姐姐。”小皇子突然喊了聲。
楚楚回過神，瞥了他一眼，“你怎麼還沒睡？”
小皇子苦惱的皺起了精致的小眉頭，“我有心事，睡不著。”
楚楚：“……”
小小年紀，學什麼大人有什麼心事！
“姐姐，其實姐夫是父皇的孩子，對不對？”
“……”
“如果姐夫是父皇的孩子，我該叫他哥哥，還是叫你嫂嫂？”
“……”
楚楚皮笑肉不笑的瞪他，“我還以為你會被今晚的事嚇得睡不著，看來是我想多了。”
“姐姐沒有想多，我被嚇到了。”
“……”
小混蛋，差點兒就相信你了！
有宮人進來，輕聲道：“蕭夫人，蕭將軍在外等候。”
楚楚起身替小皇子拉了拉被子，俯身親了下他的額頭，“別想這麼多，你還小，那些不好的事，讓大人們去想。”
小皇子乖巧的點了點頭，睜大著烏黑的眼睛，依依不捨的目送著楚楚離開。
因為今日宮宴的緣故，宮門的宵禁延遲，楚楚和蕭瑾瑜還來得及出宮。
楚楚沒有問蕭瑾瑜和自己的姑姑都聊了些什麼，也沒提今晚在御花園內的事情，一言不發的陪在他身側。
一夜無話。
隔天，蕭瑾瑜早早就去上了朝。
楚楚在他起來后，也跟著起床洗漱。
用過早飯，便在院子里坐著，發起了呆。
春天來了有些時日了，此時院子里正有陽光照亮，暖暖融融。
楚楚沒敢去問蕭一和蕭三，今日宮內和坊間都有些什麼傳聞。
更不敢想象，蕭瑾瑜的身世一旦傳出，他會麵對什麼樣的流言蜚語。
“阿綾！”陳林葉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不知道為什麼，楚楚心底突然又有種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陳林葉目光沉痛道：“樂樂他……死了。”
楚楚渾身一僵，一張小臉瞬間褪去血色，蒼白得十份可怕。
谷神醫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正站在院子門口，沉聲道：“那孩子估計是受不住了，吞了破碎的杯子。”
“夫人！”蕭一大吼了聲。
陳林葉和谷神醫同時朝楚楚跑去，一人探她脈搏，一人給她輸送內里。
作為蕭瑾瑜的師父，與蕭瑾瑜一樣，谷神醫所修的內功心法也是至陰的，不多時楚楚便覺得好受了些許。
楚楚推開他們坐直了身子，從袖中摸出一瓶藥丸，倒出一顆，囫圇吞了下去。
谷神醫見狀，奪過那個藥瓶嗅了嗅。
陳林葉收回手，神色復雜的望著楚楚，低低道：“你必須照顧好自己，瑾瑜需要你。”
當父親不再是自己的父親，母親不再是自己想象中的母親。
或許在蕭瑾瑜看來，他在這世上能全心信任和依賴的，就隻剩下楚楚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