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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蕭瑾瑜-第216章 第216章 帝皇的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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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216章 帝皇的一跪

院子里,一霎安靜得十份可怕。

江丞相渾濁暗沉的雙目中,有思念,有難過,有沉痛,有心酸。

隱隱的,還潛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

在這片沉默中,蕭瑾瑜一顆心逐漸的沉了下來。

江丞相深深的嘆了口氣,顫聲道:“看來,你終究還是做不到這‘三不要’啊。”

蕭瑾瑜垂下眼眸,歉聲道:“若我願意,我大可欺騙她一生,但我不願。”

江丞相淡笑著點頭,“看得出來,你待她很好。”

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不枉阿秋為你丟了性命。”

蕭瑾瑜雙瞳驟縮,渾身驀地僵住,整顆心如墜冰谷之中。

雖然早已猜到,但聽到江丞相親口承認,驚訝、恐懼等各種情緒,仍舊一份不減的的涌上了心頭。

江丞相輕抿一口溫茶,淡聲道:“事已至此,當年的事告訴你也無妨。”

蕭瑾瑜蒼白著臉,輕輕頷首。

“這件事啊……”

江丞相望向遠處,目光逐漸放空,思緒回到了多年以前。

“此事,還需從楚楚她奶奶的離世說起。”

……

江老夫人的病來得很突然,一夜之間就突然病倒了。

起先江老夫人以為是小病小痛,並不在意,是以沒讓江丞相把遠在苗疆的兒子兒媳喊回來。

誰料,病來洶涌,這一病,就去了。

待江時暮和曲秋從苗疆趕回來,看到的,隻有她陷入無期限長眠的軀體。

整座丞相府,一時間愁雲慘淡。

年輕的皇帝微服前來吊唁,與份別多年的好友相見,第一句話是:“時暮,蕭遇背叛了我。”

早在妹妹意外早產喪女的那刻起,江時暮就將他們二人昔日的情誼段得一幹二淨。

江時暮隻是冷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有應聲。

抬眸眺望著牆頭,似乎那麵冰冷的牆比九五之尊更加吸引人。

皇帝卻好似沒看到他的冷淡,繼續自顧自道:“我想讓蕭遇回京,你可有辦法?”

江時暮終於開了口,卻是道:“鎮南王是藩王,草民隻是一介平民,恕草民無能為力。”

早在隨曲秋前往苗疆時,他便不再是祈國的臣子。

皇帝,朝堂,權利,全都與他無關。

皇帝淡笑著看向江時暮,“朕還你兵符,繼續當朕的威武大將軍,如何?”

江時暮跪了下來,“草民懇請皇上收回成命。”

昔年生死相交不份你我的好友,此時此刻,一人站在了權利頂峰,一人跪倒在地如若塵埃。

皇帝最后還是離開了。

如他來時一般,悄無聲息的。

曲秋走到江時暮身側,握住他的手,輕聲問:“阿瀾,你還恨他嗎?”

“恨?”江時暮低笑了聲,“他那樣的人哪里值得我恨。”

曲秋笑了笑,溫聲道:“待娘的百日過了,我們便回苗疆。”

“好。”江時暮點了點頭,輕輕的擁住了妻子。

院內恢復了安靜,隻餘兩人站在院中,從彼此身上汲取隻屬於他們的溫情。

江丞相站在長廊的轉角處,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然,似乎所有人都低估了皇帝。

即便沒有江時暮的幫忙,鎮南王也被皇帝逼回了祈京。

由頭,是太后的生辰。

鎮南王蕭遇攜帶妻兒進京為太后祝賀,皇帝命人重新翻修了鎮國將軍府,供鎮南王一家子住下。

“你不該回來的。”江時暮道。

蕭遇苦笑,“她不願看到鎮南王府和祈朝交惡,不願讓我為難。”

江時暮眼底劃過一抹厭惡之色,低斥道:“你當年就不應該娶那個女人!”

蕭遇搖頭,“我若不帶她走,她和瑾瑜都會死。”

江時暮卻怒了,“她的生死與你何幹?!”

蕭遇溫潤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聲音輕輕道:“時暮,我喜歡她。還在江南的時候,我就喜歡上她了。”

江時暮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回過神后勃然大怒:“太后說得沒錯,她就是個禍害!”

“不許你這麼說她。”向來好脾氣的蕭遇不悅的皺起眉頭。

江時暮麵目猙獰的指著府門口的方向,喝道:“從今日起我江瀾沒你這麼個朋友!”

蕭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低低道:“珍重。”

不遠處,一身鎬素的曲秋站在梨花樹下,喃喃道:“我最不願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江丞相搖著頭連連嘆道:“紅顏禍水,紅顏禍水啊。”

誰道那雲重錦不是紅顏禍水呢。

若不是她,皇帝不會與太后鬧僵,不會傷了江沄的心,不會與舊日的好友們鬧翻。

若不是她,蕭遇不會娶一個懷著別人的孩子的女人,不會躲在鎮南王府多年不敢離開,不會和江時暮情誼兩斷。

若不是她……

彼時江丞相還在感嘆著自己的兒子沒有被那個妖女迷上,沒讓那個妖女禍害道。

誰知,該來的禍難,永遠都逃不掉。

因江老夫人過世的緣故,江家人戴孝,誰也沒有進宮。

亥時兩刻,丞相府上下正要歇下,卻聽門房來報,說宮里來了人。

江丞相匆忙爬起床,卻見自己的女兒跪在了宮門口。

江丞相頓時就著急了,慌忙將人扶了起來,“沄兒,在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父親!”皇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快,快讓哥哥和嫂嫂離開,皇上他……皇上他……”

江丞相的心咯噔了一下,“皇上他怎麼了?”

“太后欲賜死鎮南王妃,卻被小世子誤飲了毒酒。鎮南王妃為了讓皇上救小世子,說小世子是皇上的骨肉……”

皇后有些說不下去了,不停的流著眼淚,好一會兒,才哽咽著繼續道:“皇上回過神后,一定會派人出宮來請嫂嫂,父親,快讓哥哥帶嫂嫂走!”

盡管皇后來得快,可也還是來不及了。

待江時暮和曲秋聽聞動靜趕過來,府門外已經圍滿了舉著火把的御林軍。

而后與太后宮中,江時暮與皇帝還有蕭遇三人,昔年形影不離的好友,時隔多年終於再次同聚一堂。

那時太后宮中的正殿內,可謂是混亂至極。

太后披頭散發的坐在地上無聲的哽咽著,被所有人稱之為禍水的鎮南王妃一動不動的倒在了小世子身旁,鎮南王跪在鎮南王妃身側痛哭出聲,皇帝則如雕像般紅著雙眼站在小世子身旁。

看到江時暮和曲秋出現,年輕的皇帝雙膝一屈,朝著他的臣子跪了下來。

便是皇帝的這放下所有尊嚴的一跪,讓年紀尚小的楚楚就這麼沒了爹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