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第1208章 害群之马
整個馬關村，瞬間被村民的歡呼聲淹沒。
秦風賞賜給每戶的二兩銀子，簡直救了命了。
馬關村遭到陳顏宗的襲擊，損失的二十多個男丁，可全都是精壯勞力，而且現在已經開春，距離春耕越來越近。
失去這麼多男丁，想要像往常一樣耕種，幾乎不現實。
而那些沒有損失男丁的家庭，到時候免不了要幫襯鄉親，如此一來，家家戶戶的糧食都不夠吃。
這二兩銀子，不僅夠馬關村的百姓，安然無憂地度過今年。
甚至等到秋收后，剩的錢給村里的男丁當做前往北境的盤纏，都夠了。
眾村民算是看透了，眼前這位王爺，根本不會跟百姓玩虛的，既然要幫扶，那就是實實在在的幫扶。
一眾村民，圍繞著秦風，又是歡呼，又是蹦躂。
“王爺千歲！”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村子雖然遭到了賊兵的襲擊，但是卻因此遇到了王爺，這也算是馬關村的福氣。”
“說得沒錯，王爺一來，我們整個村子都感覺不一樣了。”
“都別攔著我，等秋收以后，我說什麼也要前往北溪縣投戎。”
“還有我！”
“能為北溪縣效力，乃是我等幾世修來的福氣。”
就在馬關村籠罩的陰雲，逐漸散去之際，位於恩山的烏赫黎，站在山腳，翹首以盼。
按照時間推算，一個時辰前，陳顏宗就應該帶隊回來了才是。
結果到現在還沒見到人，那麼八成是出了意外。
雖然……
從一開始，烏赫黎就知道，馬關村乃是一塊難啃的骨頭，那些被逼入絕境的村民，勢必會魚死網破，誓死血鬥。
但以陳顏宗的勇武，再加上身披甲胄，單憑一群山野村夫，想要殺死陳顏宗，依舊難如登天。
烏赫黎打心眼里不希望陳顏宗死在外麵，畢竟這可是他一路帶來的結義兄弟。
可是……
正如吳成所言，陳顏宗行事魯莽，做派暴戾，喜好濫殺無辜，最關鍵的是，這家伙一而再，再而三地揚言要挑戰秦風。
試問，秦風乃何許人也？
那可是放眼整個大梁，僅次於梁帝的大人物，北境之王，麾下精兵良將，數不勝數。
就算是南境，若是有得選，都不會和秦風開戰。
烏赫黎等人，說到底，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想要成就大業，就必須低調再低調，別說像秦風這樣的大人物，就算是隨隨便便一個軍閥將領，都不是烏赫黎他們能夠得罪的。
韜光養晦，厚積薄發，在那些大人物的眼皮子底下，積蓄力量，才是正道。
與陳顏宗為伍，早晚有一天，會被他拖累死。
就在這時，吳成來到烏赫黎身邊，輕嘆了口氣。
“大哥，別看了，老四回不來了。”
“小山崗已經位於秦風的活動範圍之內，那個地方，必定會有大量暗哨和探馬。”
“老四帶著百號人，從小山崗經過，必然會被秦風的探馬發現。”
“如果他的速度足夠快，襲擊完馬關村的男丁后，立刻調轉馬頭，離開馬關村，那麼還有時間撤退。”
“反之，若是他執迷不悟，非要去屠殺老弱婦孺，遭到馬關村抵抗的力道隻會更大。”
“如此一來，就會被睏在馬關村，而秦風則會率領輕騎，前去支援。”
吳成算到了一切，而陳顏宗沒有按時回來，就足以證明，事態的發展，按照吳成的預想，嚴絲合縫地進行著。
這個時候，陳顏宗恐怕已經被斬首示眾。
吳成也不希望看到一路走來的結義兄弟，死於非命，但是想要成就大業，就必須果斷狠辣。
“老四是個好兄弟，若咱們不打算發展壯大，而是尋一片荒地，開墾出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事情肯定會是另外一個結果。”
“但既然想要成就大業，就必須把老四這個害群之馬踢出去。”
“況且，當初在茗縣，如果不是老四冒進，老三也不會死……”
“這小子，從來都不知天高地厚。”
烏赫黎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
他帶著雷蒙，逃離月照國，混跡在大梁境內，先后結識了吳成和陳顏宗，四人義結金蘭，發誓要攜手共創大業。
一路走來，兄弟們之間相互扶持，相互激勵，才能咬緊牙關，度過一個又一個絕境。
可是現在，為了成就大業，卻不得不兄弟反目，這真的值得嗎？
烏赫黎也說不清，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他現在除了一條道走到黑之外，已經別無選擇。
烏赫黎不再糾結陳顏宗的生死，沉聲長嘆。
“我們運氣很好，得到了南境豪族的支持，但我們的運氣也很差，已經把秦風給得罪透了。”
“當初在茗縣相遇，我就已經看出來，別人口中的嫉惡如仇，隻是說說而已，秦風卻把嫉惡如仇當成信條。”
“他能連夜馳援馬關村，就更加證明了這一點。”
“最近姑蘇無戰事，我敢肯定，秦風一定會騰出手來，前來圍剿我們。”
吳成連連點頭：“不愧是大哥，好眼界！”
“秦風對付南境的戰略，就是籠絡南境人心，身為仁義之師，他自然要把保護南境百姓，視為己任。”
“襲擊馬關村，便是秦風下定決心，前來圍剿咱們的導火索。”
“不過無妨……”
“畢竟我們已經在祁連山脈里部署了大量物資，隻要秦風一來，咱們隻需要躲進深山里即可。”
“我絕不相信，秦風會放著姑蘇城的戰事不管，深入祁連山。”
對此，烏赫黎基本認同吳成的判斷。
秦風就算再我行我素，那也是前線督戰統領，為了他們這群賊兵，不顧戰事，怎麼也說不過去。
烏赫黎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先觀望一段時間，最近不要再出去襲擊村落了，免得正中秦風下懷。”
“之前運到山里的物資還不夠，繼續往里運，除了食物和藥材之外，多運送一些建材。”
“一旦到了夏天，祁連山里濕氣很重，若是沒有像樣的儲存地，食物和藥材都會快速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