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二百零一章殷勤狐狸
趴在桌子上,有些懶散,便是連耳朵也軟軟的垂著,受傷的那隻,還掛著彩。
她呵斥的話沒說出,卻抬腳踢了他一腳,沒好氣道:“滾床上去睡!”
他有些迷蒙的睜開眼睫,軟軟的說了句什麼,雲錦綉沒能聽清,眼見他沒有動彈的意思,隻好抬手將他拉了起來。
他沒有骨頭似的,整個人靠在她身上。
雲錦綉有那麼一瞬間的衝動,想將他扔出去,可下一瞬,額頭卻輕輕的落下一個吻來。
微涼。
輕柔。
“本座若是死了,冷漠的你,也沒什麼不好。”
聲音輕若晚風,漫不經心的,帶著幾份自嘲。
雲錦綉的背脊突然便一僵。
上古距離現世有多遠,她不知道,可從上古活下來的,又怎麼會死?
她突然的便將他一鬆,有些惱火的往前一推,原本所有力量都在她身上的人,便“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宮離澈一臉無辜的看著她。
雲錦綉冷冷道:“今晚,你睡地上!”
宮離澈:“……”
這個夜,莫名其妙的安靜。
外麵甚至沒有打更的聲音。
她一向喜歡靜的,可在這無邊的黑暗和寂靜里,她覺得有些恐慌。
這恐慌,像是幼時父母爭吵后的寧靜,暴風雨來臨的前夜,她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
已經過去那麼久了,那種感覺,還是深入骨髓。
她全身發冷,覺得生命的熱度,都像是要離自己遠去。
然后……
一個溫暖的懷抱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雲錦綉從那種瀕死的感覺中驀地睜開眼睛,驟然對上宮離澈控訴的眼。
“吶吶,地上冷!”
雲錦綉:“……”
“不信你試試?”
雲錦綉:“……”
“本座怎麼忍心你去試?我們不如擠一擠?”他晃了晃大尾巴,湊到她臉前神色驚恐:“其實……本座怕黑。”
雲錦綉:“……”
她還未回神,他已擠了過來,原本空曠的小床立刻顯得擁擠,他將她塞入懷里,整張臉埋在她的脖頸道:“臭丫頭,你說這世上會不會有鬼?”
一隻活了不知多少歲,缺了生魂還能存活的狐狸,居然問她世界上有沒有鬼?
她倒想知道他究竟是什麼鬼!
“好怕怕!”他真的害怕似的,將她抱緊。
雲錦綉忍無可忍:“宮離澈,你馬上給我滾下去!”
“不要!”他努力往她脖頸里拱了拱,毛茸茸的耳朵蹭的她無比癢。
“不要你個大頭鬼!”雲錦綉也忍不住爆粗了。
他輕笑:“腦袋裝滿了你,頭不大才奇怪。”
雲錦綉被勒的快喘不過氣,卻無力反駁。
她……還不如靜一靜!
“暖和了嗎?”良久,他輕輕開口。
雲錦綉驀地滯住。
她大約性子冷的緣故,身體也冷冰冰的沒有溫度,冷的久了,便也習慣了。
然此時此刻,她被溫暖環抱,那溫度,一絲一縷,進入她的肌膚,令人想深深的陷入沉睡。
這般想著,眼皮也沉了下來,酣然入夢。
久久的沒有得到回應,宮離澈微微垂睫,看著懷里的人。
眼睫緊閉,眉目舒展,睡的安恬。
他細細的看著她,良久淺淺一笑,下巴落在她額頭,貼著她也閉上眼睛。
雲錦綉許久沒有這麼酣暢淋漓的睡過了,以往,即便她沉睡著,也始終保持著警覺性,這一次,卻毫無警惕,是以醒來時,感覺到腰上環抱的爪子時,整張小臉都寒了下來。
腦海里殺了千軍,抬睫觸到他的睡顏時,頓了三秒,而后偏開視線,掙扎著坐起身。
他下意識的將她抱住了。
雲錦綉咬牙:“我去修煉,你想當靶子?”
他立刻將手鬆開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雲錦綉不明其意:“想被打臉?”
“親一口嘛。”
雲錦綉搭理他才見了鬼,起身便走,他卻一把將她抱了,按在她唇上,用力的親了一口,軟聲道:“愉快的去修煉吧,心肝。”
雲錦綉佩服的是,這混蛋自始至終都沒睜開眼睛,一套動作去做的行雲流水!
懶得搭理他,雲錦綉下了床榻,推開軒窗。
天際將露魚肚白,整座石城還攏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中,雲錦綉深深吸了一口氣,身形一掠,悄無聲息的掠了出去。
宮離澈抱住被子,嗅著她的氣息繼續睡,唇角眉梢,皆是溫柔,然下一刻,房門突然被人踹開。
“老大,我昨天親眼看到那個臭小子進了這里!”
衝進來的一伙人中,一個麵色猙獰的男人咬牙切齒的開口,正是昨兒石坊的王麻子!
眾人左右看了看,最后視線定在床榻上人影上,互相使了個顏色,陡然拿起斧頭,便向那人砍去。
躺在床榻上的人,終於坐起了身。
皓雪般的衣袍,好似天邊的流雲,懶懶散散的姿態,似大睡未醒,長長流瀉的銀絲,在晨光里,流溢著絢爛的光澤。
他低垂著頭,眉目皆掩蓋在長長的劉海里,可即便如此,衝上來的一群人也看得呆住。
還是王麻子率先回過神,他扯著嗓子大叫:“小子,你以為你換了一身行頭,老子便不認得你了?”
垂首的人,緩緩抬睫,絕艷的臉上,布滿了嗜血和不爽,眼角眉梢近乎邪魅的挑起:“沒看到本座在睡覺嗎,找死的!”
雲錦綉修煉回來時,微微的出了汗。
她方一踏進房間,便感覺似乎哪里不太妥,可四處看了一眼,與離開時卻並未異樣。
一塊幹爽的毛巾遞了過來,宮離澈晃著尾巴,甜膩膩道:“心肝,洗洗用早膳了哦。”
雲錦綉瞥他一眼,視線下意識的滑過他擦傷的耳朵,傷口並未恢復。
狐狸的自愈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差,要不要弄些藥膏給糊上?
這般想著,她擦了擦細汗,走到餐桌前。
早膳比她昨晚吃的要豐盛許多,每一道都寫滿了精致,她雖不挑食,可看到如此如此精致的食物,還是胃口大開。
抬手剛要去拿筷子,一個爪子探過來:“先洗手。”
雲錦綉:“……”
他拉著她,溫亮亮的水,衝洗著手指,雲錦綉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狐狸,是不是有些殷勤?
平白無故的,這麼殷勤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