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抱紧我
最后一鏟子下去，轟隆一聲。
山崖邊的石塊應聲而落。
河水裹挾著大大小小的石塊傾瀉而下。
沈清曉立刻被護著遠離了缺口。
她頭發衣服濕了大半，卻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管自己。
看著山谷瞬間被水衝擊，沈清曉立刻握緊了手指。
祁風看準時機，發送了信號彈。
隨后，一行人用最快地速度趕下了山。
決堤的大水來得突然，頓時將戎族人的崗哨和營地毀了個一幹二淨。
吼叫慘叫此起彼伏。
而另一支埋伏在山谷外的北周軍隊早在剛剛收到信號時便趕到了。
祁風回頭看了眼跟著的沈清曉，急聲道：
“這里危險！我這就派人送你回麗州城！”
沈清曉餘光卻看到山谷里有一處營地外閃過北周人的盔甲！
她眸子一緊。
也許簫夜就在那里！
這時，大隊被激怒的戎族士卒趟著水衝了出來。
“殺！”
祁風拔出了刀，剛要吩咐人護送沈清曉時，卻見沈清曉已經不顧一切地衝向山谷。
他急得大聲喊道：
“回來！前麵危險！”
可祁風要追的時候，已經被幾個戎族人圍住，脫不開身了！
沈清曉手里死死握著匕首，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就那麼趟著水衝了進去。
她本就是男裝打扮，一身的泥水后連一張白淨的臉都髒兮兮的，更顯狼狽。
有戎族人凶神惡煞地衝過來，沈清曉盡管雙手顫抖，可還是咬緊了牙，死死地用匕首捅過去。
一直這樣衝到里麵，她身上不是泥水就是血跡。
水越來越大，不少屍首從入口處飄來。
沈清曉隻覺得頭皮發麻，可她再害怕也沒有退縮過一步。
她就這樣，瘋了一般在死人堆里找著。
“簫夜！簫夜！你給我出來！”
“你答應過我，一定會平安的！你不能騙我！”
“你還敢給我留休書？你好大的膽子！你給我出來！我就是來找你算賬的！”
快要精疲力盡，她穨然地跌坐在水下的石塊上。
沈清曉無力地咬著唇，聲音都染上一層顫意。
“簫夜，告訴我好不好？你到底在哪兒？”
嗖的一聲。
弓弩的聲音從她背后響起。
沈清曉警戒地迅速回頭，看到有個沒死透的戎族人衝她射出了弩箭！
沈清曉立刻要閃開，但已經晚了！
她竭盡全力地向側麵倒去，同時閉上了雙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沒有襲來，她摔進水里的一瞬間，耳畔傳來叮當一聲。
而與此同時，她的手被人拉住。
手臂一緊，巨大的拉力將她拽起，隨即摔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沈清曉猛地睜開眼睛。
看清眼前這個男人的輪廓和眉眼時，她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沈清曉怔怔地，不敢說話，生怕一開口，眼前的幻象就會消失。
他的模樣還是那樣俊逸冷然，唇上胡茬潦草，彰顯疲態。
可那眉眼始終是絕然而冷峭的，仿佛蓄著比刀劍更堅硬的性子。
然而他此刻的眼底卻透著擔憂，慶幸，還有一抹說不清的情緒。
“胡鬧！你怎麼能來這里？！”
簫夜幾乎要瘋了。
然而，此刻的沈清曉戰戰兢兢地伸出手，直到自己碰上了簫夜的臉。
男人溫熱的體溫提醒著她。
這是真的！
一瞬間，緊綳著的心弦仿佛在一瞬間塌了。
份別后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還有剛剛所有的害怕都在頃刻間爆發。
沈清曉不顧一切地撲進簫夜懷里，死死拽著他，嚎啕大哭。
“我好怕……怕找不到你……怕我以后沒有家了……”
“你知道嗎？看到你那封休書，我就知道了，你是知道自己有可能回不來！”
“你知道我有多怕嗎？我好怕我來得晚了，就看不到你了！”
簫夜抱緊了懷中的小女人，聽著她的一聲聲控訴，心髒驟然一縮。
他的確為她留好了后路。
他沒想到，她會來這里！
想到剛剛那一根弩箭，簫夜擰緊了眉，眼底滿是后怕。
如果不是他隱約聽到了喊聲，又堅持冒著風險回頭。
他根本不會知道這丫頭跑來這里！甚至還敢衝進戰場！
他不敢想象，要是他沒回頭呢？
哪怕隻是一瞬間的假設，也足夠讓簫夜的心髒猛地收縮，疼得厲害。
尤其是看到這小女人髒兮兮的小臉和狼狽的全身。
活脫脫就像是弄髒的小奶貓蹭過來，讓人心疼。
看她崩潰大哭，簫夜所有的冷硬也在一瞬間瓦解。
越來越急的水中，他抱緊了懷里哭到抽噎的小女人。
簫夜輕聲在她耳邊寬慰道：
“曉曉，別怕，我在這里……”
水勢越來越急，這里已經撐不住了。
簫夜輕拍著沈清曉的后背。
“曉曉，抱緊我。”
沈清曉咬唇抱緊了他，仿佛在他懷里，她所有強迫自己的堅強都可以任性地丟掉。
簫夜鬆手的瞬間，兩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推了出去。
不多時，簫夜就瞄準了一處空地。
經過岩壁的瞬間，簫夜伸手抓牢，隨即將懷里的小人兒托舉上去。
下一刻，簫夜也順勢翻了上去。
終於從水里出來，沈清曉靠著岩壁，大大地舒了口氣。
剛剛一直被牢牢護在懷里，她沒受一點傷害。
恢復安全，沈清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撲上去緊緊抱住簫夜。
“你還好好在我眼前，真好……”
此時，不遠處傳來了祁風的喊聲。
“主子！水已經止住了！”
瞬間，沈清曉心里咯噔了一聲，她立刻鬆開手，后退了好幾步。
“有人來了……”
她這才反應起來，這是在戰場上，她是喬裝成大夫的，而且是個男人。
哪有男大夫直接撲進將軍懷里的？！
沈清曉漲紅了臉，偷偷看了眼四周。
應該沒人看到吧？
不多時，祁風等人就欣喜若狂地衝了過來。
他們個個全身狼狽，都濕透了，但臉上全是打了勝仗的喜悅。
“主子！河岸的缺口被填補好，水勢已經退了大半！”
“咱們北周的士兵大半都善水，恢復士氣后，將那些戎族人打得落花流水！”
聽到震耳欲聾的慶賀聲，沈清曉也忍不住眼底的激動。
雖然她出生武將世家，但這是她第一次身處戰場。
很快，祁風帶著人去清理完戰場。
“除去死了的敵軍，還俘獲了百來號俘虜。”
眾人士氣大振。
“終於出了口惡氣！咱們打了個翻身戰！”
尤其是那些跟著祁風的，都知道這水淹敵軍是新來的沈大夫想出來的。
於是眾人紛紛敬佩地看著沈清曉，全都湊到了沈清曉麵前。
“沈大夫！真有你的！這次你可是頭功！”
沈清曉連忙擺手。
“如果不是大家同仇敵愾，也不能這麼順利！”
一直到簫夜開口趕人，眾人才意猶未盡地散開。
回去的路上，沈清曉愣是走在簫夜后麵好遠的距離。
想到剛剛她衝動下不管不顧的種種行為，沈清曉拍了拍額頭，臉頰還不由自主地發燙。
兩輩子了，她都沒這麼瘋狂過！
哪怕以前自以為自己痴戀這穆子恆，她也沒為穆子恆做過這樣的事。
偷偷抬頭，卻和前麵回頭的男人的視線撞到了一處。
沈清曉想到他剛剛在耳畔寬慰的話語，心里涌起暖意。
這一路山高路遠，風餐露宿，可在看到這個男人的一瞬間。
她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讓她心里翻涌的情緒一刻也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