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第四百七十八章 永远站在他身边
景文帝停住了動作，背對著沈清曉。
可沈清曉能看到他隱隱的顫抖。
她皺眉道：
“皇上，是妾身唐突了，不該問這樣的問題。”
景文帝抬起了手，滄桑低沉的聲音緩緩開口道：
“皇權、地位，在很多人的眼中，是這世間至高無上的追求。”
“可這位置，不適合心底有情之人，一旦動了情，就有了軟肋，在這樣的高位隻會如履薄冰。”
“朕贏了天下，何等風光，當了幾十年的皇帝，可沒人知道，朕輸了，輸掉了最珍貴的東西。”
轉過頭，景文帝看沈清曉眼底的錯愕，輕笑道：
“丫頭，你很聰明，一直以來，骨子里有股子不肯低頭的勁兒。”
“而且，你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進退有度，懂的取捨。”
沈清曉看景文帝這樣胸有成竹地份析著她，她心里覺得很是詫異。
一直以來，她以為皇帝不過是看在簫夜的麵子上才對她優待一份。
可現在，皇帝口中說的，是隻有真正了解她以后才能說得出來的話。
在沈清曉詫異的時候，景文帝繼續說道：
“丫頭，是不是心里在想，朕怎麼會如此了解你？不僅有這些，朕還知道更多。”
“你從小被伯父一家送至鄉下，盡管在外祖家備受寵愛，可他們卻不知，你師父是這世間奇人。”
心底的秘密被皇帝點破，沈清曉驚愕地后退了半步。
“皇上！您怎麼可能……”
景文帝繼續手里的活，輕輕地清理著屋子里的灰塵，緩緩開口說道：
“朕還知道，譽滿天下的書畫大家南齋，不過是你師父的一個化名罷了。”
沈清曉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連南齋都說得出來，看來皇帝是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沈清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皇帝，沒想到他會連這件事都說得如此清楚。
畢竟，她一直恪守在師父麵前發過的誓，從未對外人提及過他的身份。
她知道，師父隱匿身份就是求一個安寧，否則天下的諸多勢力都會蜂擁而至。
這時候，景文帝感慨道：
“有他為師，你這般出色也就不足為奇了。”
“你還不知道吧，朕早就考驗、磨礪過你多次了。”
見景文帝已經是將死之人，沈清曉釋然一笑，開口道：
“我真的沒想到，皇上會知道這麼多事。”
“可我自認為沒有什麼能值得皇上如此看重的。”
現在一回想，她才明白，當初皇帝那些突如其來讓她不明白的旨意，原來都是為了磨礪她。
包括當初用懷淑長公主來做磨刀石。
如今，一切之前的疑惑也都有了答案。
隻是，這時候，景文帝有些遺憾地看著沈清曉。
“丫頭，你樣樣都好，隻是沒有趕上最好的時候啊……”
“若是再給朕更多的時間，朕會好好地鋪一條路，而不是像如今，委曲求全。”
沈清曉疑惑不解地問道：
“皇上，我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她怎麼越聽越糊涂？
景文帝沉默了良久，有些疲憊地走到沈清曉麵前，開口道：
“丫頭，今夜過后，你一切都會明白，但朕希望你能答應朕一件事。”
沈清曉皺眉道：
“皇上，我隻是一介婦人，人微言輕。”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因為她而讓簫夜卷進這場鬥爭。
景文帝打斷了她。
“這件事你可以做到，也隻有你能做到。”
在沈清曉錯愕抬眸之際，景文帝開口道：
“無論今夜之后是什麼結果，你要答應朕，永遠都站在簫夜身邊。”
她沒想到，景文帝如此鄭重提及要托付給她的事，居然是為了簫夜？
沈清曉有些莫名，脫口說道：
“皇上，簫夜是我的夫君，不管有沒有皇上這句話，我都會永遠站在他身邊！”
剛解釋完，沈清曉就聽到啪得一聲。
等她扭頭看過去，景文帝手里的撣子已經掉落在地磚上。
隨后，景文帝也順著牆壁摔落在地。
“不好了！快來人！”
沈清曉的喊聲讓門外焦急等候的萬福等人連忙趕進去。
此時的沈清曉正在為景文帝疏通血脈。
拿著藥丸的侍衛急忙遞上藥丸，開口道：
“這還有最后一粒藥丸，快讓皇上服下！”
“外頭剛剛有消息傳進來，主子的人已經快到了！”
萬福激動地手抖著，連忙要伺候皇上用藥。
“太好了！太好了！隻要簫將軍到，一定能治服這些膽大包天的逆賊！”
可景文帝虛弱地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攔住藥丸，他氣喘吁吁，說不上話。
隻是指了指這內殿，滿眼不捨。
沈清曉看明白了，眼眶微紅，開口道：
“皇上不想離開，他想留在這里。”
眾人一片嘩然，但景文帝卻滿意地微微頷首。
沈清曉深吸一口氣。
她心里都清楚，景文帝早已油盡燈枯，現在繼續撐著，隻是徒增痛苦。
或者，讓他在自己最想留下的地方永遠地留下，才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這時候，外頭有人焦急叩門。
“夫人！那些搜查皇上和玉璽的侍衛已經朝冷宮而來！”
就在沈清曉猶豫的時候，景文帝艱難地抬起手。
他手里正是沈清曉剛剛遞給他的那枚玉璽。
“他們現在最想要的是朕和手中的玉璽，你們走！”
沈清曉臉色一凝，咬牙道：
“讓他們就這樣得逞，我辦不到！”
景文帝打斷了她。
“丫頭，朕已經將一切身后的事都安排好了，朕不怕死，但你還得完成朕托付的事，快走！”
說著，他低頭看了眼手里的玉璽，嘲諷一笑。
“放心，朕手里這玉璽是假的，他們什麼都得不到……”
沈清曉震驚地看了眼玉璽。
假的？！
沒想到皇上連這一點都算到了。
看來他真的是已經安排好了一切身后的事。
目睹一代帝王的隕落，沈清曉輕嘆了一口氣。
這時，景文帝又吐出了一大口血，染紅了明黃色的寢衣。
他最后的手勢依然是催著沈清曉立刻離開。
沈清曉不得已，隻好按照景文帝的吩咐，將那些侍衛引至思容軒。
隨后她帶著簫夜的心腹趁亂離開。
還沒出冷宮，沈清曉就看到數百手持利刃的侍衛衝了過來。
這等架勢，看來孟紫衣是真被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