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第802章 至死渝
這個吻，帶著濃濃的苦澀，苦的叫人心都痛了。
林嬌嬌的唇瓣在顫抖，卻執拗的貼著他的唇。
她不肯放棄。
半餉，龔決笙也閉上了眼睛。
“好，如你所願，乖，剩下的，交給我。”
林嬌嬌的心里一鬆。
這一個吻逐漸變成真正的吻。
林嬌嬌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像是份開了兩邊。
一邊極致的痛苦，一邊極致的歡愉。
痛苦在於她的自私，她知道，她做出了這一步，那麼這一輩子，龔決笙都不會忘記她，哪怕她死了，他都會記著她。
她真的自私，自私的徹底。
而歡愉，在於她終於真正的擁有他，也真正的被他所擁有。
兩道人影，慢慢的糾纏在一起。
他的動作，輕柔的不可思議，像是堆在易碎的玻璃，就連呼吸，都壓得低低的。
好幾次，他都想停下來，因為她太虛弱了。
指尖觸碰上的感覺，都是咯人的。
她太瘦了，瘦的可怕，瘦的隻剩下一副骨架子，稍微碰碰就碎了。
他根本不敢對她做什麼。
但，每當他想聽下退縮的時候，她便會固執強硬的要求繼續。
龔決笙幾乎是緊咬住后槽牙，臉都綳緊了，汗水大顆大顆的落下，滴在床單上。
當疼痛來襲的時候，林嬌嬌狠狠的用力的咬住了他的脖子，甚至咬出血來了，嘴里滿是血腥味。
“疼嗎？對不起，對不起……”
“我沒事，繼續。”
怎麼會沒事。
疼死了。
但，她卻很高興。
因為，這是她完成了自己的承諾。
當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林嬌嬌幾乎要暈了過去，硬生生的保持清醒。
龔決笙抱著她去洗了澡，看著她一身的痕跡，他心疼自責，又帶著異樣的滿足。
事后，他將她緊緊的抱在懷里，密不可份。
他們沒有睡，在說著話。
龔決笙一向不是一個擅長說話的人，他做多過於說。
但今晚，他卻破天荒的說了很多很多的話，不僅要說，還要林嬌嬌認真的聽著，要她做出回應。
林嬌嬌很睏了，好幾次想要睡過去，但都被龔決笙給弄醒了，隻好撐著精神回應一下。
龔決笙甚至將自己童年經歷的趣事都說了出來，無關痛癢的聽聞也告訴她。
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隻因……
在那事過后，她臉上殘存的那幾份精神都消失了。
她的眉眼間，一片灰白，像是生命走到了盡頭。
他每看上一眼，心髒就像是被生生的割開了，一次又一次的凌虐著。
他怕，她這次閉上眼，就再也不會醒來。、
所以他不讓她睡著，要她醒過來，要她回應自己，要她和自己說說話。
但，林嬌嬌真的很累了，很疲憊，像是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掏空了一樣，眼皮子都沉重的可怕，就連睜開眼的這個動作都做不到。
一開始的回應，慢慢的變成了隻有幾聲低低的嗯。
龔決笙的眼圈發紅了。
“嬌嬌。”
“嗯……”
“我們明天去結婚好不好？”
“嗯……”
“我們去登記，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
“嗯……好……”
“你喜歡男孩女孩？”
“嗯……”
“都喜歡嗎？我們去收養兩個孩子吧，一男一女。”
“好……”
龔決笙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但，林嬌嬌的回應卻越來越虛弱了。
龔決笙忽然說道：“你死了，旁邊給我留個位置。”
這一句話，硬生生將林嬌嬌迷離的精神給扯回來了。
她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
“不……”
“你問我后悔嗎？我不后悔。你呢。”
他低下頭，去看她。
林嬌嬌勉強睜開眼。
四目相對的時候，林嬌嬌看見了他眼里的濕潤。
“你哭了。”
“嗯。”
林嬌嬌努力的伸出手，去碰他的眼睛。
“乖，不哭……以后，不準哭……”
“好。”
那隻冰涼的小手，慢慢的垂落下來，而她的眼睛，也一點點的合上了。
“決笙，我愛你……”
“嗯，我愛你如初。”
話音剛落，她的唇角帶著一絲微笑，慢慢閉上了。
龔決笙看了她很久，眼角的眼淚，緩緩落下，砸在她的睫毛上。
半餉，龔決笙慢慢的爬起來，給林嬌嬌換上了最好看的衣服，將她打扮的幹幹淨淨。
然后，他撥通了那個號碼。
“你來吧。”
三個字，便掛了。
沒多久，門被推開，一伙人走了進來，帶頭的那個便是凌曦。
龔決笙抱著林嬌嬌，站了起來，認真的看著凌曦，道：“你確定能成功嗎？”
凌曦笑了笑，道：“最差不過是這樣，不是嗎？”
龔決笙沉默，
凌曦看了看林嬌嬌，道：“交給我吧，超過半個小時，我也無能為力。”
“我抱著她。”
凌曦頓了一下，道：“也行，跟我走吧。”
凌曦將人直接帶去他的私人醫院，不，那應該稱之為實驗室。
林嬌嬌躺在一張冰冷的鐵架床上，而龔決笙，則躺在另一張床上。
凌曦穿著手術服，帶著口罩，站在中間。
龔決笙側著頭，看著那邊的林嬌嬌。
凌曦提醒道：“我準備開始了。”
龔決笙轉過頭，閉了閉眼，像是要將林嬌嬌的樣子給記在自己的心里。
或許，這是最后一次看見她了。
林嬌嬌苦苦尋覓的合適的心髒源，便是龔決笙身上那個跳動的心髒。
而這一點，是凌曦告訴龔決笙的，在三天前。
並告訴他，在死亡的半個小時內，進行心髒移植還是可以成功的。
龔決笙瞞住了所以人，簽下了這個協議。
隻因，他的嬌嬌，從未感受過奔跑的滋味，自由的滋味。
他不后悔。
凌曦看了看他，道：“你后悔嗎？還來得及。”
“她會健康嗎？”
“會。”
“那就夠了。”
隻要她健康，那就夠了。
“凌醫生，幫我一個忙。”
“你說。”
“幫我……將她的記憶更改，忘記我的存在。”
凌曦有些驚訝。
“你可以做到的。”
“可以，我能做到，但是你確定嗎？”
“我確定。”
“那我開始手術了。”
當麻醉劑緩緩注射/進入的時候，龔決笙沒有忍住再次回過頭去，想要看看她。
隻因，當她醒過來的時候，她再也不會記得自己。
她會擁有，全新的人生。
一個沒有他的人生。
對不起。
以后再也沒有人會照顧你了。
對不起。
嬌嬌。
*
當看見這里的時候，林嬌嬌一家淚流滿臉。
她的記憶就像是一場電影，而她，就坐在台下，認真的觀看著這一場電影。
她從未想過，原來，他不是第一次犧牲了自己。
在這一場悲劇里，一直有一個人，在背后替他付出。
這種感受，宛如錐心之痛。
林嬌嬌哭得緊緊抱著自己，泣不成聲。
她的哭聲太大了，將林母吸引了過來。
“嬌嬌，嬌嬌你怎麼了？你被嚇媽，你怎麼哭的這麼厲害了？？”
她的眼淚根本停不下來，她抓著手里的那一份稿子，從虛擬空間中醒過來，也意味著，她找回了丟失的記憶。
“嬌嬌，你怎麼了？”
林嬌嬌慢慢停下了哭聲。
她的聲音沙啞的可怕，眼神卻執著的可怕。
“媽，如果你欠了一個人，一條命，你該怎麼辦？”
“嬌嬌，你在說什麼？什麼一條命？”
林嬌嬌怔怔的看著她媽媽，嘴角露出了淒涼的笑容。
“媽，這個世界很美好，我捨不得，但我知道，我該走了，我欠了那麼多，我要還，否則我這輩子，都將不得安寧。、”
林母的動作忽然僵硬了，她的臉也僵硬了，整個世界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的按鈕。
這一刻，詭異至極。
林嬌嬌抓著稿子，慢慢的站起來。
她看著媽媽，一邊后退一邊說道：“我不能留在這里，我要走了，對不起。”
她根本沒有回到原來的世界，她不過是陷入了自己夢中的世界，一個沒有龔決笙的夢中世界。
現在，她要醒過來了，她要離開了。
還有個人，還有個瘋子，在等著她回去，她怎麼能留在這里苟且偷生？
“對不起，我該走了，對不起、。”
她伸出手，輕輕的打了一個響指。
眼前的一切，開始崩裂，所有的景象，連同媽媽的臉，都被份成一片片的像素，一點點的撕開了，露出了背后的場景。
她，站在實驗室里。
而她的麵前，便是凌曦。
也是，她的噩夢來源——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