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第812章 他的过往四
他想阻止她找到真相。
但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鬼魂罷了，什麼都做不了。
當她找到血淋淋的真相時，她的眼淚幾乎將他的靈魂也燙傷了。
他不願看見她哭，哪怕賠了自己的命。
一切如最差的結果發生。
她推掉了暮雨的訂婚，她沉迷在尋找他的過去。
她沒發現一點，便會引來更多的眼淚。
他看著她將那些年他送的禮物一件件擦幹淨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靜靜的看著。
看著他愛的女孩，如此痛苦。
他忽然有一些后悔。
不是后悔愛上她。
而是后悔讓她愛上自己。
如果她不愛他，那麼接受了心髒，她才可以活的更好。
隻是，沒有如果。
他的身體越來越薄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隻是想著再多看看她。
看她去了他的房間，找到了那一對戒指，他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戒指。
他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緊緊蜷縮成一團。
他試著伸手，慢慢的抱著她。
想和他說，乖，不哭，他還在。
隻是，做不到。
什麼都做不到。
成了鬼，原來會有這樣的痛苦。
親眼看著她哭瞎了眼睛，失去了光明。
甚至，還給自己立了一個碑，經常去石碑陪著他。
那個時候，他也會坐在另一邊，聽她絮絮叨叨的說著話。
有時候，久了便會覺得，時間靜止該有多好。
然而，意外也會發生。
雨后的山路，泥濘濕滑，他眼睜睜的看著她摔倒，而身后是萬丈懸崖。
他再也克製不住，幾乎是拼勁了所有的力氣，去擁抱住她。
那一剎那，他忘記了自己是鬼。
如果她死了，那麼一切都將沒有意義。
幸好，她沒事。
聽見她喊自己的名字。
“阿笙……”
我在。
“阿笙！！”
我在這里，嬌嬌。
他一遍遍的回應，但是她沒有聽見。
他看著那雙無神的雙眼掉下眼淚，忍不住，去輕輕的親了她的眼睛。
隻是，他做錯了。
他的這個舉動，令她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也成了別人眼里的瘋子。
隻是，他卻笑了。
他這個人，太自私了。
看見她發現自己，他克製不住的高興。
她留給自己的那一半床，他會去睡。
她留給自己的另一幅碗筷，他會坐著用餐。
她跟自己說話時，他也會回應，哪怕彼此之間誰也聽不見誰的。
但這樣的感覺，令他覺得自己還活著，而他們還在一起。
他的身體越來越清晰了。
他苦笑。
這不是好事，這意味著他的執念越來越深了。
執念越深，便越是不想放過。
心魔不解，無法/輪回。
那個禿頭的大師看得見他，甚至還畏懼他。
一個敢進入寺廟的鬼？
他自己也怕了自己，可見他的執念強大的多麼可怕。
塵緣不散，他便不死。
所以，當他看見凌曦要帶走她的時候，他義無反顧的踏進了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他對自己說。
林嬌嬌，此生，無論生死，無論人鬼，我不會放過你。
惡鬼執念，數次輪回都不散。
*
巨大的屏幕慢慢落下。
林嬌嬌站了很久，沒有反應。
她從未想過，原來，他是這樣的付出。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吃了多少的苦？
為什麼……不告訴她？
為什麼，寧願自己承受一切，也不願表露一份？
欠了，她欠了他，欠了太多，該怎麼還？
她不知道。
凌曦交疊著腿，坐在沙發上，輕輕的說道：“更多的，我就無法知道了，這一份記憶是當時的我存下來的。”
凌曦想了一會，道：“他的記憶基本都找回來了。宇宙有磁場，人死了，還有靈魂，龔決笙屬於厲鬼哪一類，他的記憶帶著離開了。后麵你們進入別的平行空間，出了差錯，他的記憶受到了自然規律的束縛，暫時性失憶了。”
“更多的，我無法告知你了。隻是你想要離開這個虛擬空間我也做不到，這些記憶，你已經得到手了。”
林嬌嬌緩緩的說道：“第十一實驗室還有十一街的記憶，在哪里。”
“我不知道。”
林嬌嬌沉默。
凌曦思考了一下，道：“他雖然帶著記憶跟著離開了原來的世界，但並不能確定他就是zero。zero這個代號不過是我創作出來的實驗品，他被賦予的性格也是隨機的。”
“你想要尋找的人，隻是現實世界中，為你獻出了生命的龔決笙。”
凌曦的話語帶著誘哄，試圖混淆林嬌嬌的認知。
他的確是原主剝離下來的份身，但本質上，他還是凌曦，還是那個偏執的博士。
如果可以，他更想將林嬌嬌給留在虛擬空間。
隻有認知混亂的人才會永遠留在這里。
他一個人呆在虛擬空間太久了，久的隻能每天看著這些留在這里的記憶，看著看著，他便將自己代入進去了。
他好像成了龔決笙，代入了他的角色，看著林嬌嬌慢慢長大，看著她臉上璀璨的笑容便會滿足。
時間久了，他的情緒發生了變化，如果用人類的情緒表達，那種感情名叫喜愛。
他很喜歡林嬌嬌。
堅強，獨立，韌性，迷人，矜貴又驕傲，這樣的人很難不喜歡。
原來的醫生凌曦本就對林嬌嬌帶著好感，被剝離出來的份身帶著這種好感日復一日的在虛擬空間里，一遍遍的觀看這些記憶畫麵，那一份感情早已經扭曲。
此刻的凌曦表麵溫和，但皮子底下，仍舊是帶著偏執。
隻是，他藏得很好。
但，他厭惡自己的主體，主體那個人格已經廢了，變得人鬼不份，畢竟一個人經歷了走向衰老又返回年輕再次衰老這樣的過程，精神多半不正常。
而他一直維持著年輕的姿態，心態未曾改變，自然可以慢慢謀劃，謀劃將林嬌嬌永遠留在虛擬空間里。
否則，他怎麼會這麼好心的將記憶展現給她看見？
可惜，他沒有能量對這些記憶動手腳，否則他的目的更快達成。
但凌曦一點也不著急。
他知道林嬌嬌動搖了。
“你是不是一直都不清楚自己所經歷的那些夢境，是夢還是現實？”
“嬌嬌，一個人的腦容量是有限的，撐在的記憶體也是有限的，你穿梭了無數次空間，尋找龔決笙，已經傷害到了你的大腦。”
“你的時間線出現了混亂，就連你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