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1章 你在想屎吃!
無論是忍耐,還是主動出擊,都輪不到她來給公孫翊意見,鳳幼安在某些程度上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不會傻到以為公孫翊真的是來問她的建議。
既然公孫翊能知道她與黃大夫有交集,殊知今上不會知道公孫翊與她私下會麵?到時候不管公孫翊做什麼事情,都很可能變成煜王府挑唆。
公孫翊這廝,果真投胎十數次都改不掉那喜歡玩陰謀詭計惡習。
不過話又說回來,不管她今日有沒有給公孫翊提意見,事情已經波及到她,再也撇不清幹系。
如此,隻能把傷害程度降到最低,她唇角動了動,那一句“陛下想給誰就給誰,不想給誰爭也無用”就這樣卡在了喉嚨里——因為,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公孫翊拇指上的那隻扳指所吸引。
“翊哥哥,你這隻扳指真好看。”鳳幼安忽然變了臉色,衝公孫翊甜甜一笑。
公孫翊晃了晃神,卻將手收回袖中:“幼安妹妹,我在與你說正事。”
鳳幼安斂住笑意,道:“不爭就是無能庸懦,爭就是野心勃勃,爭與不爭,全在殿下一念之間。”
公孫翊黑色的眸子情緒涌動,鳳幼安知道,公孫翊已經打定主意,必定會去爭這十萬兵權。
十萬京城守備的兵權,誰要是握住它,很大程度上就是扼住了京城的咽喉。所以,這十萬兵權代表的不止是權力,還是帝王的寵信,畢竟,皇帝不會把自己的脖子送給不信任的人捏著。
誘 惑實在太大,公孫翊身為儲君,他不可能放棄這個讓自己的位置固若金湯的機會。所以,鳳幼安那句話,是在推波助瀾,鼓動他去爭奪權力,因為她知道一個儲君,可以有野心,但不可以無能,兩者相較,公孫翊必定會選擇后者。
鳳幼安實在不想卷入這場旋渦之中,但她也清楚地明白,有些事她身不由己,就比如說她本可以勸公孫翊按兵不動,然而她還是鼓動公孫翊去爭去搶,隻為了那記憶中相似而模糊的身形,那似曾相識的扳指……
鳳幼安說出這話之后,深深感覺到憤怒的時候真的應該閉緊嘴巴,因為憤怒的時候,理智早已帶著是非離家出走,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往往都是錯的。
“我喜歡你手上的扳指,”鳳幼安準備一條道走到黑,死死地凝住公孫翊,“我喜歡。”
公孫翊的態度很明顯,也十份堅決:“幼安妹妹,抱歉,這扳指對我來說很重要。”
如果心里沒鬼,虛什麼?鳳幼安有一瞬間懷疑那晚上的人根本就是公孫翊,但她還是保留了幾份理智——遮遮掩掩,多半都有見不得人的隱情,但不一定就是她所想的那些,必須查得更清楚才行。
“小氣,”鳳幼安撐著下巴嘟嘟嘴,“以前你還說,什麼都會與我份享,就連私房錢藏在樹洞都告訴我,現在想看一眼你的扳指都不成,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誰信誰是憨包!”
說完,鳳幼安將頭扭到一邊不再說話。
公孫翊見她如此,眼里泛起 點點笑意,但仍然沒有鬆口的意思:“幼安妹妹,我以為你都忘了,原來,你還記得這些事。”
鳳幼安雙手捧著下巴,看向窗外金燦燦的秋陽,她黑白份明的雙眸,被映照成最美麗的琥珀色:“人始終要往前走,但一些快樂的記憶,是需要帶著一輩子的,就算經歷歲月不斷變遷,也該珍藏在心底,隨時翻撿回味。”
公孫翊眸色一軟,表情也柔和了幾份:“你什麼時候學會了輕功?”
鳳幼安道:“煜王教的,他說我隻會惹禍,學了輕功至少可以逃跑時用。”
公孫翊眸色一黯:“皇叔對你真好。”
鳳幼安道:“若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公孫翊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袖子,囁嚅半響,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若有一日我登上巔峰,你可願在我身邊陪我?”
鳳幼安瞬間如遭雷擊,不是震驚於公孫翊的告白,而是震驚於他的不要臉,他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情,說出這種寡廉鮮恥的話?
且不說她已是他的皇嬸,單說這想法,簡直荒謬至極,滑天下之大稽!
什麼鬼東西?若是真心喜歡,自己待字閨中的時候他幹什麼去了?
現在來說這種話,不是想屁吃那麼簡單,這根本就是在想屎吃!
“怎麼?你想當便宜爹爹?”鳳幼安挑唇一笑,回眸反問他。
公孫翊沉黑的眼底,似乎有難以抑製的情緒在激烈燃燒:“若是我願意,你願意麼?”
鳳幼安輕輕笑了起來:“我不願意!我娘因為所謂的愛慕,做了人家的妾,這一輩子她何曾幸福過?最后還落到不得好死的下場,死后連一個簡單的喪儀葬禮都沒有,盡管我已是親王妃,可這天下,有誰跳出來說一句公道話,認為她配體體麵麵地入土為安?你看看,所有人都覺得她活得謹小慎微,死得悄無聲息是理所當然!殿下,這是大秦妾室的待遇,是天下妾室的可悲,我永遠,都不會做妾!”
說完,鳳幼安猛地從他的手中抽出袖子,冷冷地望著他:“若是下次,你再利用我身邊的人,那麼,你就是在逼煜王府站在你的對立麵!”
公孫翊站起來,似乎在慌忙解釋:“幼安妹妹,你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鳳幼安后退一步:“若是沒有那個意思,你就該離我遠一點!可你偏偏用這種不入流地手段把我騙過來,不就是打著讓煜王府上你這條賊船的主意麼?公孫翊,你還真是賊心不死!”
公孫翊辯解:“幼安妹妹,我對你的心是真的。”
鳳幼安聲音冰冷:“若有一天,你坐上了那個位置,難不成你要殺了我夫君,把我搶去?”
公孫翊脫口而出:“我不用殺皇叔,他本就……”
話說到這里,被他及時止住,他望著鳳幼安,目光悠遠,但已漸漸恢復了理智。
鳳幼安猛地上前一步,捏緊他的雙臂,一字一句地質問:“本就什麼?你知道些什麼?”
公孫翊臉上的笑容悄然隱沒,他麵無表情地撥開鳳幼安的手,道:“幼安妹妹,你該回去了。”
鳳幼安下意識地想要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去逼他把真相說出來,那當她準備伸手的事后,才猛然發現,靴子里空空如已,什麼都沒有。
她忘了,公孫毅送她的那柄魚藏,早已在她被擄走那日丟了。
鳳幼安欺身上前,拽住公孫翊的領子:“你到底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