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我做!我做!
鳳幼安並不怕劉太傅的離去會招來敵人,因為她敢篤定,陷害太子的人見計謀不成,必會忙著銷毀證據掩飾行蹤,根本沒空理會他們。
被她點名的少女下意識地一縮,臉色慘白如紙,少女硬著頭皮看了鳳幼安一眼,卻被她身上散發出的攝人氣度所震,似有一道無形的力量,壓迫在她的身上,讓她無法再次抬起頭來。
鳳幼安撣了撣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清凌,帶著徹骨冰寒:“知道害怕了?方才害人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有這個下場?”
小姑娘縮在角落,抖成一團。
鳳幼安輕笑一聲:“罷了,你不用說我也知道,必定是教唆你的人對你說,隻要你肯配合完成這場戲,太子殿下為了平息風波,必然會納你為妾室,從此你就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錦衣榮華,享之不盡!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我若是太子殿下,你的姦計如果成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殺人滅口,讓你渣渣都不剩!但眼下的情況來看,顯然你的姦計是不成了,你說指使你的那些人,會怎麼對你呢?”
小丫頭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拽緊鳳幼安的衣擺,聲淚俱下地道:“公子救我!”
鳳幼安毫不留情地抽出衣擺,嫌惡地后退一步:“你的性命與我何幹?”
小姑娘拼命哀求:“我錯了……我錯了,公子救我!”
鳳幼安緩緩俯身,手指勾起小姑娘的下巴,語氣幽幽森冷:“要救你,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按照我說的做。”
“我做!我做!”小姑娘忙不迭點頭答應,生怕慢了一步,鳳幼安就會反悔。
鳳幼安見目的達到,猛地推開小丫頭的臉,直起身來,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然后將帕子猛地甩在地上。
“方才被人強迫的戲演得這麼逼真,想必你也擅長裝瘋賣傻,這樣好了,老子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必須讓人認為你隻是喝多了發酒瘋,如若不然,也不必等指使你的人到來,老子現在就可以把你滅口。”說著,鳳幼安掏出方才她買的癢癢粉,語氣森冷地道,“聽說過化骨粉麼?隻需一瓶,你便屍骨無存……”
小姑娘嚇得麵無人色,她猛地起身,連滾帶爬地從桌上抓起酒壺,打開窗戶朝下麵一扔,狀若癲狂,言語瘋癲,這樣子,撒酒瘋無疑了。
鳳幼安滿意地看了她一眼——想要陷害太子的德行,一般風塵女子不行,府中僕婢也不行,需得是那種底子幹淨的良家少女,才能將太子欺男霸女的罪行坐實到底,由此,鳳幼安很快就判斷出眼前這個少女的身份。
對於這種沒有在權貴圈子里摸爬滾打過,且不諳世事的少女,最好用的兩招無非就是威逼和利誘。
而鳳幼安選擇,不用傷財就能達到目的的威逼。
事情解決了一半,鳳幼安掀開八仙桌的桌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藏在桌底的男人拖出來。
那男人長得十份高大傲岸,五官深刻硬朗,僅需一眼,那棱角份明的麵龐,便仿佛刻在了腦海深處般,再也揮之不去,無法忘懷。
若說公孫毅是水,他便是熱烈的火焰,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氣質,但偏偏,有些神似。
“哎,雖說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但你怎的這般不小心,讓人害成這樣。”鳳幼安拔出扎在他的昏穴上的銀針,拍了拍他的臉頰。
“放肆!”剎那間,男子闔著的雙眼登時睜開,眼中迸發出凌厲逼人的寒芒,他深沉的目光攫住鳳幼安,仿佛一頭盯著獵物的雄獅。
“翊哥哥,別緊張,”鳳幼安衝他一笑,唇邊露出兩個小梨渦,大而有神的眸子彎成月牙兒,細細密密的長睫撲閃靈動,“否則我也救不了你。”
“你……”太子公孫翊望著近在眼前的小臉,剎那失神,“幼安妹妹?”
鳳幼安把公孫翊扶到椅子上坐好,又從手腕上那樣式古怪的鐲子內取出幾根銀針,份別扎在公孫翊的幾個穴道之上:“這藥的藥性極為霸道,我隻能為你暫時壓製住,等回了府里,你再自行想辦法。”
這一切,她做得專注而認真,公孫翊微微抬眸,她額上晶瑩細碎的絨毛纖毫畢現,在瑩瑩燭火下,映出熠熠暖芒。
鳳幼安感覺一道目光攫住自己,抬頭便撞進他的黑沉的深眸之中,讀懂了他眼里的懷疑和詫異,鳳幼安笑得十份坦然:“多年不見,翊哥哥還把私房錢藏在樹洞麼?”
公孫翊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移開目光,邪肆的雙眸漾出點點笑意:“你……不一樣了。我險些,認不出來。”
“我還是那個我,隻是人都會長大。”鳳幼安伸手便要去扒開他的衣襟,“這傷需要盡早處理,血流太多了。”
“幼安妹妹!”公孫翊有些不自在地拉好衣襟,“你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鳳幼安一怔,收回手笑道:“也是,我如今是你的皇嬸,長了你一輩,的確不合適。”
公孫翊解釋:“我並非那個意思,我隻是,不想壞了你的清譽。”
聽了公孫翊的話,鳳幼安心里頓時如被倒滿了調料,五味雜陳,復雜至極。
在相府那段黑暗無光的日子里,公孫翊所給予她的好,曾為她點燃些許光亮,讓她覺得生活也不全是惡意。
盡管后來他們漸漸疏遠了,公孫翊也沒有將她拉出泥沼,甚至還因為公孫翊對她的那點好,讓鳳清婉恨得咬牙切齒,但她從未怪過公孫翊。
畢竟人活一世,沒有人有義務一定要對自己好。做人不能忘本,她鳳幼安不會因為后來發生的事情,就抹殺從前的情份。
思及此處,鳳幼安默默起身,叫停了裝瘋賣傻的少女,接著對公孫翊道:“你的人在哪?我去幫你叫來,你必須盡快回府,身上的傷和體內的烈藥都拖不得。”
“子修就在對麵茶樓,方才我著了道,沒能及時給他打暗號。”公孫翊道。
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謹慎如公孫翊,竟也著了道,險些被一個小姑娘害得身敗名裂,還有方才巷子里那兩人所說的破綻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