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王妃究竟是谁的人？
“煜王，你什麼時候才能解了我的禁足？”鳳幼安看向他，黑白份明的大眼中，忽然帶著小心翼翼的徵詢，還有毫不掩飾的希翼。
雖然一直被禁在知止居很清靜，但也束縛住了手腳，不管她要做什麼，完全施展不開。
況且，她如今身為煜王妃，若是不像尋常女子那樣去爭去搶，為自己謀權，那未免也太不正常了。
所以，她正在向公孫毅表現出任何尋常女子都會有的反應。
盡管她知道公孫毅不可能相信，但她始終想讓公孫毅認為，她其實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子。
會哭，會笑，也會鬧，和所有人一樣，有堅強的盔甲，也有軟弱的一麵，會憐惜弱小，也想依偎強大。
豈料，公孫毅聽了她的話，反而把來找她的目的說了出來：“定北侯家的小公子，在娘胎里時先天不足，自小身子羸弱，一直用藥養著，皇后向定北侯推 薦了你，你若能解決這件事，本王便允你自由出入，恢復煜王妃該有的待遇。”
舉薦她去治療定北侯小公子的不足之症？表麵上看起來是恩寵，實則卻是綿里藏針的針對。
覲見太后那日，她給了皇后那麼大的難堪，皇后要報復她情有可原，但定北侯手握重兵，領著成年的兒子一直在北疆戍邊，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一旦她的治療出問題，公孫毅也要擔上責任，這麼簡單的利害關系，皇后不可能不知道，可皇后為何還要做這樣的事？
聯想到小公主的事件，鳳幼安道：“此事非同小可，煜王，你需要告訴我你與陛下的真實關系，否則我不好處理。”
公孫毅雙手放於膝上，隨意傾靠的身子，緩緩坐直起來：“皇兄對本王，是恩寵，也是捧殺。皇權、朝臣、本王，是互相牽製的三足。”
鳳幼安恍然大悟，公孫毅說得簡單，但實際上，在這君臣宗親三足鼎立的局麵中，公孫毅的地位顯然最尷尬——皇帝利用他的同時，也深深地忌憚著他，朝臣顧忌他的同時，也會明里暗里針對他。
怪不得煜王雖然權勢滔天，但這麼多年來，從未有權貴與他攀親。
按道理，對於那種需要藉勢而上的家族來說，好男風根本不是什麼缺點，隻需要犧牲一個女兒，便可為家族帶來榮華富貴。
但他們沒有這樣做，這隻能說明，有資格和煜王攀親的人家，都看出了煜王隨時都可能被掀翻，所以不願冒著得罪嘉佑帝的風險去攀煜王這根高枝。
“不管是什麼類型，先天不足之症都沒有根治的可能。”鳳幼安道，“很顯然，治好小公子並非你的真正目的，你想從這件事中得到什麼，或者說你想要一個怎樣的結果？”
公孫毅起身，燭光淺淺映照在他身上，覆上一層淡淡的紅：“你治療小公主喘疾的事不脛而走，人人都誇你擁有一身出神入化的醫術，加上皇后的力薦，你已騎虎難下，本王要你全力以赴。”
說完，公孫毅起身離去。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殘雪。
海棠花的樹梢上，拉了幾綠清暉，冷冷的在他身上流動起來，他的背影，也因此沾了滿身的月華。
待公孫毅走后，鳳幼安招來小茜，問道：“王爺來了多久？”
小茜戰戰兢兢地道：“小姐，王爺坐了約莫一個時辰了，他來的時候，見您不在，他也不問，就這麼坐著等您，奴婢嚇得心肝差點跳出來。”
從方才得對話來看，公孫毅來知止居，的確是特地來找她的，他耐心地等了這麼久，足以見他很看重此事。
但是，自己隻是在救小公主時露了那麼一手，按理來說公孫毅不會放心她去治療定北侯小公子，緣何公孫毅應了此事？公孫毅本可以拒絕的。
鳳幼安擰緊眉頭，但卻沒有半點頭緒，隻好暫且將這個問題擱置一旁。
“煜王是個好人，不必如此怕他。”最后，鳳幼安說了這麼一句。
如果不是好人，怎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放過她？
小茜莫名地打了個寒顫，禁不住搖頭：“小姐，在奴婢看來，煜王比相爺還要可怕幾份。”
鳳幼安不想和她多做解釋，吩咐道：“去把綠猗叫來，順道讓她帶上一套自己的衣裳。”
小茜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照辦。
不一會兒，綠猗捧著一身幹淨的衣裳進來了，走到鳳幼安麵前，斂身行禮：“不知王妃娘娘喚奴婢前來所為何事？”
如今的綠猗，比從前順眼不少，但鳳幼安並不完全信任她。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是老祖宗千百年來一步一個腳印實踐印證出來的，她若是真的信了綠猗如此輕易就對自己忠心，那她白瞎了這兩世為人吃的糧食。
鳳幼安將手扣在桌上，撐著下巴問她：“謝韞平日可有什麼特別的愛好？”
綠猗眸光動了動，道：“謝公子……平日最喜歡和王爺待在一處。”
鳳幼安翻了個白眼：“本王妃問的是，日常生活方麵，比如說吃的穿的和用的。”
綠猗想了想，道：“謝公子很喜歡看書，他看書的時候，習慣喝上一盞清茶，他對茶葉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但卻指定要雪山穹頂不凍泉的水，為此，王府專門有人每月一趟去北方雪山取水。”
瞎講究，窮講究，文人書生的調調。
鳳幼安擺擺手，道：“衣裳留下，你下去吧。”
綠猗躬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鳳幼安換上她的衣裳，又將頭發梳成她的樣式，走到院子的大門處，壓低聲音道：“開門，王妃餓了，我要去廚房給王妃取些吃食。”
院門“吱啦”一聲打開，鳳幼安低著頭走了出去。
原來的王府隻有公孫毅一個主子，所以眾人都吃中公食堂，她廚房里轉悠了一圈，取了幾樣吃食便離開了。
暮梧居。
“今日王妃見了太子。”謝韞坐在公孫毅的對麵，波瀾不驚地陳述。
公孫毅垂眸：“方才她說那是一個老朋友。”
謝韞折扇打在手心：“昭華，我一直在想，王妃究竟是誰的人。”
公孫毅揚眉：“你懷疑她和太子有關聯？”
謝韞道：“我也隻是猜想而已，無論她是鳳謙的人，還是太子的人，都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