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第454章 踹死他算了
傳聞中的三夢書生要登場,鳳幼安都迫不及待要見到他,聽楊遷這麼一說,她立即表示:“我要監視你。”
公孫毅也站了起來:“草草也要監視你,別想跑。”
“隨意。”楊遷真是受不了這堆煩人的夫妻,當先就走出了客棧。
要不是草草這小傻子醒來之時,稀里糊涂說了楚姑娘能解決那事的話,他才不管這對狗夫妻呢!
每天盡合起火來欺負他,真是氣死了!
氣死了!
鳳幼安牽著公孫毅的手,跟著楊遷來到碼頭,隻見楊遷抱著劍站著,臉上帶著傻笑。
順著楊遷的視線看去,碼頭站了一個青衫白底衣裳的男子,他身穿儒服,頭戴綸巾,皮膚白皙,長相相當俊逸,隻一眼便能看出,這是個掉書袋的書生。
然而接下來一幕,讓鳳幼安大開眼界。
隻見書生對著大河,開始聲情並茂地詠唱起來。
“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滿嘴都是一些悲春傷秋的酸詩,詠到動情之處,他還聲淚俱下,哭得不能自己。
鳳幼安雞皮疙瘩掉了滿地。
看不下去了。
實在看不下去了!
“草草!”
“有!”
“給我踹!”
“得令!”
公孫毅果真衝過去,一腳踹在書生的屁 股上。
“啊!”那書生隻是發出短促的一聲,人便掉進冰冷的河里。
他不掙扎,他不叫喚,任由自己這具充滿了悲傷的軀殻,順著河水漂流。
他是浮萍,淒淒慘慘戚戚,沉沉浮浮沉沉的浮萍。
鳳幼安也沒想到公孫毅這麼大力,果真把人給踹飛進河里,登時怔了一下,剛想找根竹蒿把那書生給撈起來,楊遷便瞪了她一眼,縱身一躍,跳進了河中。
這還不算完,真的還沒完。
楊遷是海盜嘛,水性好著呢!三兩下就把書生給救了上來。
隻見書生渾身濕透,雙唇凍得青 紫,他瑟瑟發抖,就那麼依偎在楊遷的臂彎里,顫巍巍地道:“楊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我份別整整百載,區區甚是想念,簡直忘穿這片河水,夜不能寐,終於得見楊兄,區區死而無憾了……”
楊遷一手攬著書生的肩,一手握緊書生顫 抖的手:“沈辭兄,為兄來晚了,你先別忙著去死,為兄還有很多話未與你說,我們還有很多事沒做,沈辭兄,想想我們以后的路,你要撐住!”
原來這就是三夢!果然聞名不如見麵!
三夢萬份感動,俊逸的臉因受凍而變得潮 紅,但那兩道好看的燕翅眉下,黑黝黝的雙眸清亮如星子。
好一副不勝涼風的嬌羞!
好一副狗與狗的情感交流。
狗的,看不下去了!
“草草!”
“有!”
“把這兩辣眼睛的東西踹進河里洗洗 腦!”
“得令!”
公孫毅凶神惡煞地走過去,快速地解開身上的披風,溫柔地蓋到了三夢的身上。
“楊遷,快帶他回客棧,不然會生病的。”
“沈辭兄,哥實在太冷了,我們回去。”楊遷扶起三夢,大步流星地走向客棧。
鳳幼安衝公孫毅勾勾手指頭:“草草,你過來。”
“晏晏,草草來了。”
鳳幼安笑眯眯地問他:“為什麼要幫三夢?我不是讓你踹他麼?”
“踹了呀!草草踹了呀!”公孫毅委委屈屈地道,“但后麵那次草草不敢踹,草草打不過楊遷。”
“你還懂得審時度勢,進步了。”鳳幼安凶巴巴的臉,登時化為一抹笑意。
個子又小又瘦的她,凶起來真沒什麼說服力,就像發怒的小奶貓一樣,奶凶奶凶的,但是草草就是害怕。
怕她不開心,怕她生氣,更怕她傷心。
“晏晏,草草沒有披風,草草好冷。”公孫毅一張俊臉扭成團,薄削的唇輕輕撇了起來。
鳳幼安解下自己的披風遞過去。
公孫毅笑吟吟地接過來系上,隨即掀開披風,把鳳幼安攬進了懷里。
“夫妻就是同甘苦共進退的人,就算隻有一件披風,我們也要共同份享。”
他就像樹,高大健壯,他就像山,沉穩可靠。
鳳幼安任自己沉 淪在他的溫暖里,由他摟著走回去。
今天的草草很開心,因為三夢的出現,他心里充斥著不能言說的快樂。
楊遷有了三夢,就不會和他搶晏晏了,他要對三夢好,讓三夢健健康康地霸佔著楊遷,省得楊遷一天沒事就找晏晏說話。
晏晏隻能是他的,誰都不能跟他搶。
如今已是年初四,街上開始活泛起來。
販夫走卒為了生計已經擺了攤子,正在賣力地吆喝。
左右兩側商鋪林立,小二站在門口笑臉迎人。
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晏晏,大家都好忙碌,但是大家都很快樂。”公孫毅發自內心地感嘆。
鳳幼安隻露出一個小腦袋,他偏著頭看向公孫毅,見他線條美妙流暢的下顎在頸間投下一道黑影,不由得一晃神。
“大家都在為了溫飽辛苦努力著,雖然會苦會累,但日子有盼頭。草草,其實百姓所求不多,隻是一個安穩太平的世道,和足夠果腹的食物而已。”
“晏晏,如今不是很安穩,很太平嗎?秦嬸他們住的莊子,家家戶戶都有飯吃,張遠他們住的莊子,每家的房屋都能遮風避雨,院子也修建得幹淨又敞亮,而這座小鎮,大家都幸福而滿足。”
“這樣的日子維持不了多久……”
意識到自己失言,鳳幼安立即轉移話題:“草草,想吃冰糖葫蘆不?”
“想吃!”公孫毅用力地點了點頭,拿了兩串冰糖葫蘆,“草草一串,晏晏一串。”
在客棧時,鳳幼安用銀子和掌櫃換了一串銅錢。
她剛付過銅錢,一串冰糖葫蘆便遞到了嘴邊。
“晏晏,你先吃。”
公孫毅一手摟著她,一手拿著糖葫蘆,暖陽下,他的神色有些看不清,但他笑時露出的小白牙,格外耀眼好看。
鳳幼安接過糖葫蘆輕輕咬了一口,感受到那種又酸又甜的滋味在口中彌漫,她的心,也如這糖葫蘆一樣,又酸又澀。
誰說這世道會如現在這般一直太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