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第457章 这人更令人讨厌!
福聚客棧。
二人剛回到客棧,鳳幼安便被楊遷拽進了隔壁房間。
公孫毅見晏晏被欺負,順手抱了個花盆就往楊遷砸過去:“放開晏晏!”
“三夢著涼了,給他看看!”楊遷拍開飛過來的花盆,指著床上的三夢,語氣強硬地道。
床上,三夢躺在上麵,氣若游絲,麵色灰敗,好似一條腿已經跨進了鬼門關。
鳳幼安知道自己做得有些過份了,倒沒有和楊遷置氣,先去給三夢看診。
的確凍得有些厲害,虧得楊遷輸了真氣護著,否則肯定要吃不少罪。
公孫毅一臉的愧疚:“晏晏,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嗯,是錯了。”望著好像丟了半條命的三夢,鳳幼安也覺得十份不好意思,但要是再來一次,她依舊照踹不誤,因為三夢真的太討厭了。
公孫毅很自責:“那怎麼辦?要不等他醒來,草草給他道歉,向他賠罪。”
鳳幼安收回為三夢把脈的手,拔出銀針給他下了幾針,這才道:“草草,讓小二煮一碗姜湯,在里麵灑些胡椒粉,盡快端來給三夢公子服下。”
“我……生……”三夢醒了,唇角動了動,發出幾個根本就不連貫的音節。
鳳幼安挑起眉頭,向楊遷望去。
楊遷說:“叫我先生。”
“什麼?”
楊遷又解釋道:“三夢讓你叫他先生。”
鳳幼安:“!!!”
三夢的唇角再次開合:“瘦……不親……”
楊遷為三夢繼續解釋:“三夢說男女授受不親,讓你別摸他。”
鳳幼安:“有病吧?!”
事實證明,三夢真的有病。
等他喝下姜湯后,身體開始回暖,說話也利索了許多,見窗外梅花凋零,僅剩幾抹殘紅掛在枝頭,他的眼里登時泛起濃濃的哀愁:“花兒一定不想離去,它沉靜了整整一年,才有機會吐露芬芳,卻又不得不屈服暖風和太陽……可憐的花兒……”
見天空飄過幾朵鉛雲,他又暗自神傷:“那雲好像一張擔憂的臉,老天是否在為區區哭泣……”
見茶杯里的茶在熱水的浸泡下舒展綠蕊,他嘆息連連:“茶亦有第二次生命,明明被烘幹了,水一泡便會回綠。正如區區,若非遇到楊兄,早就去喝那孟婆湯矣。”
吃飯時,他端著一盤白斬童子雞,又開始了他的嘆息:“這雞它還那麼小,連伴兒都沒找一個,卻永遠地死在了它少時,被人烹飪成菜,端上飯桌,人,真的好生殘忍……”
“你舅舅的,我再也受不了你個腦殻有病的人了!”鳳幼安夾了個雞屁 股,就用力地往三夢嘴里塞,把三夢塞得兩眼翻白,差點昏死過去。
“晏晏,不要!”公孫毅連忙抱緊鳳幼安的腰,楊遷則連人帶碗把三夢給架走,這頓飯在鳳幼安的暴怒中結束。
用過飯后,鳳幼安叼了根牙簽,拉著草草準備出門逛夜市,路過三夢的門口時,又聽見他開始無病呻 吟。
“楊兄,夜幕降臨了,想必是太陽厭倦了這塵世,躲起來了罷!”
“楊兄,白晝消失,黑夜稱雄,這是個暗無天日的時刻,瞧那姦險的星星,正在天上耀武揚威!”
“……”
鳳幼安雙拳拽得緊緊的,最后她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克製住想去把三夢捏死的衝動。
“晏晏,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公孫毅拉著她的袖子,小聲地問道。
鳳幼安又深吸了幾口氣,這才笑吟吟地轉身,對公孫毅道:“好興致都被這廝敗光了,草草,我們明日再去吧!”
公孫毅沒有什麼不答應的,拉著鳳幼安就回了屋:“晏晏,草草累了,我們睡覺吧!”
鳳幼安把亂七八糟的三夢拋到一邊,決定好好補個覺,剛繾到公孫毅懷里,人很快便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一個悠長,卻又驚悚的夢。
夢里,一個英朗的男人,他身披戰袍,腰跨名劍,銀甲紅裾,他豐神俊朗,威武不凡。
似乎知道她走過來,男人轉頭衝她一笑:“瑜兒,你來了。”
“你是誰?”她心跳漏了半拍,緊張地望著眼前英姿勃發的將軍。
男人沒有回答他,把手往麵前一指,那里長風絞沙,一望無際的沙野,寸草不生,風沙呼呼刮在臉上,一陣陣生疼。
“這里以前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因為一場戰火,它成了這個樣子,瑜兒,這便是所謂的生靈涂炭。”
“你是誰?”鳳幼安沒有聽進去男人的話,而是緊緊地盯著男人,執拗地問他是誰。
男人嘆息,再轉身時,臉上流下兩行血淚,他用一種極其復雜地眼神望著鳳幼安,那張臉上,有無盡地自責與愧疚,更多的是無顏麵對的悲愴。
“瑜兒,我不是個好父親,把你帶到這個世上,卻還讓你受盡顛沛流離之苦,現在還要把我們肩上的責任交給你,為父不知以何麵目見你。”
“父親,你是父親?”鳳幼安見男人那副模樣,並未覺得害怕,她用徵詢的語氣,因為她難以置信,她的印象里,她親人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隻有外祖父和娘親。
“瑜兒,”男人伸手,用滿是繭子的手掌,輕輕地拍了拍鳳幼安的腦袋,“我的好瑜兒。”
那隻手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度,輕輕拍在頭上時,鳳幼安整顆心都暖了起來,頓生了眷戀,敬愛與孺慕之情。
原來,這就是父親的感覺,僅僅隻是拍了拍頭,卻讓她那麼的心安,覺得那麼的可靠。
“父親。”鳳幼安不管不顧,撲進了男人的懷里,哭得撕心裂肺,“父親!”
男人拍了拍她的背,許久許久,這才輕道:“瑜兒,你聽父親說。”
鳳幼安含 著眼淚,乖順地望著眼前的男人,這個男人威武不屈,脊梁挺得很直,高大的身軀仿佛能撐起一片將要塌下來的天。
這就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大秦曾經的第一將軍,是那個還沒抱過她幾次,卻為國捐軀背負后世罵名的父親。
“父親,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