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第663章 心都揉碎了
公孫毅試探性地喚了一句，可身旁的人仿佛在熟睡，沒有任何反應。
“晏晏？”公孫毅聲音喑啞，他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臉上的驚恐，卻是越來越濃，那種忽然而來的恐懼，不由自主的驚慌，難以置信的驚窒，不敢麵對的懦弱，瞬間就繭住了他。
“晏晏……”他瘋了，拼盡全力爬起來，手腳並用地爬到鳳幼安身邊，跪在地上，伸手想要碰鳳幼安，可劇烈顫/抖的手，怎麼也不敢探近在咫尺的脈搏。
那顆珠子還在泛著詭異的紅光，映在公孫毅的臉上，他淒厲的表情一覽無餘。
“晏晏！”公孫毅滿心驚慌，惶恐地探上了鳳幼安的脖頸，手下沒有任何跳動，觸到的，盡是冰涼。
那樣的溫度，嚇得他肝膽俱裂，麵龐碎裂成無數悲愴的碎片，那麼的淒涼而絕望。
“晏晏，啊……”公孫毅抱緊鳳幼安，忽然大聲地嚎了起來，那聲嘶力竭的叫吼，驚醒了在場所有的人。
“啊……晏晏……啊！”公孫毅已經背過氣去，嘴里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悲慟使他失去了表達能力，他那麼無助，那麼害怕地摟著鳳幼安。
眾人醒來，便見這樣一副情景——公孫毅他跪在地上，神色瘋癲，嘴里撕心裂肺地嚎著，抱著鳳幼安，哭得像個被丟棄的孩子。
“放開！”楊遷連忙衝過去，“快放開她！”
公孫毅恍若未聞，巨大的悲慟使得他五感失靈，他雙手痙攣，捏著鳳幼安的肩，仿佛要將懷里的人兒揉進骨血。
晏晏既已身死，他何必獨活？何必獨活！
“她還沒死！快放開她！”楊遷手忙腳亂，狠狠地打了公孫毅一巴掌，大聲吼道，“她還沒死！你要勒死她了！”
公孫毅如夢初醒，茫然無措地重復：“沒死……沒死？”
楊遷從他懷里搶過鳳幼安，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轉過身吼道：“不會先問一下情況嗎？！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衝動差點把她勒死！”
楊遷是有氣的，在他看來，或許滎陽王府一直踐行的理念、師父的遺命都很重要，但鳳幼安是他唯一的妹妹，而他這個唯一的妹妹，卻為了救公孫毅九死一生，他怎能不怨恨公孫毅？！
此時看到公孫毅過激的行為差點又掐斷了妹妹最后一線生機，怒火瞬間被點燃。
煜王府的護衛，握著腰間的劍，警惕地看著楊遷，劍拔弩張，蓄勢待發。
公孫毅被打得向后倒去，狼狽至極，他肩胛骨的傷口，因為方才劇烈的動作，綻開猩紅點點。
他不在意，不在意傷，不在意痛，不在意楊遷的態度，隻是重復那句：“還、還活著？”
“活著！”楊遷憤怒地道，“趕緊給我躺下去！你這條命是她換的，你要是敢作踐，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三夢見楊遷實在激動，連忙上前和稀泥：“王爺，王妃有法寶相救，暫無性命之憂。但王爺若是再劇烈動作，恐怕……”
公孫毅捂著肩膀，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一顆心都被掰碎了揉碎了，泛起絲絲縷縷的疼痛。
他沒有再理會三夢和楊遷，擷了一指尖血跡，輕輕抹到鳳幼安的后頸，在看到那后頸再也不會有光芒亮起時，他“嗚”的一聲，忍不住又嗚咽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向來覺得腦袋掉了不過碗口大的疤的公孫毅，第一次在屬下麵前情緒失控，竟像個孩子，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他這條命，果真是晏晏換來的，要是沒有這奇異的墜子，那等待他的是什麼？是永無休止的自責與內疚，還是一輩子的孤獨。
還好晏晏活著，晏晏還活著。
隻是僅剩下一口氣的晏晏，到底在承受著怎樣的痛楚與折/磨？
三夢趁此機會，他連忙拉開楊遷，並在他耳邊小聲地道：“楊兄，太明顯了，實在太明顯了，你別刺/激煜王，小心把他刺/激出個好歹，那王妃的命不是白搭了嗎？大局為重，兒女私情為次，快快收起你對王妃的心思。”
楊遷難以置信地看著三夢，最后隻回了三個字：“你有病！”
三夢一甩袖子：“區區何必勸你，真是自討苦吃。”
這時，煜王府的護衛提醒：“王爺，零還跪在外麵。”
楊遷登時說道：“讓他跪！那隻知聽命的蠢貨！”
護衛道：“王爺，他淋了一個多時辰的雨了。”
公孫毅極力克製情緒，最后他沙啞著嗓音道：“讓他進來。”
渾身濕透的零來到公孫毅麵前，“砰”的一聲跪了下去，穨然地垂著頭：“主子，屬下險些活活燒死王妃，請主子治罪。”
公孫毅緩緩揩去臉上的淚痕，問他：“她都給你留了什麼話？”
這哪里能怪阿零，要是楊遷幹出這種事罪無可恕，但阿零是個隻能聽主子命令的人偶，要是鳳幼安給他下了命令，他又怎麼能不從？
零道：“王妃說……”他把鳳幼安與他說的話，一字一句地復述給公孫毅聽。
公孫毅的心，登時就像被踹了幾腳，痛得他無法呼吸，最后，他隻是無力地道：“去把衣裳給烘幹了，當心著涼。”
楊遷登時又怒了：“煜王，他犯了這種事，你就如此輕描淡寫？！”
公孫毅沒有回答，緩緩躺到鳳幼安的身邊，艱難地側身為她捋了捋額上的亂發，一言不發地躺著。
不管了。
就算天塌下來也不管了。
三夢小心翼翼地看了楊遷一眼，戰戰兢兢地道：“煜王，您失蹤那日，我們已給百里先生傳信，再等幾日，相信他便能趕來，隻要有他在，王妃必定能救，還請王爺放寬心。”
公孫毅道：“多謝。”
三夢連忙把蓄勢待發的楊遷給拉到一邊，防止他再次衝動。
公孫毅握住鳳幼安的手，緩緩閉上眼，此時此刻，他對鳳幼安的擔憂，壓製了那層層涌起的愧疚與自責。
此時此刻他才發現，他也隻是個自私的情種，做不到把天下百姓放在晏晏麵前。
因為晏晏活著，他才活著，要是晏晏死了，他不活也罷，這天下關他何事？！
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放開晏晏。
他暗暗運了一下功，血脈中流淌的不再是鑽心刺骨的血液，而是晏晏的付出與犧牲，以及對他豁出性命的愛意。
他這具身體會好好活著，直到壽終正寢。但他的心，是死是活，全看鳳幼安能不能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