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地下二层
“我覺得貨架后方隔著牆的木質擋闆看起來有些奇怪。”
兩人找來了一把扳手,試著將正中間的隔闆取了下來,一條被隔闆擋住的裂縫立刻展露出來,那塊木質擋闆竟然是兩截拼湊起來的。
原正啟哈哈一笑:“還是你們年輕人眼力好啊。”
葉龍圖瞥了他一眼,說道:“年輕?論輩份恐怕你師祖見我都要行弟子禮!”
“這……”
原正啟覺得自己被佔便宜了,不知怎麼回答。
但從葉龍圖身上有他也有許多看起來匪夷所思的事情,他知道有些奇人異士可以有與眾不同的本事與性格,於是不再計較。
從側麵看了看每層隔闆的固定處:“上麵的一層還有灰,下麵的兩層這里有磨損的痕跡,應該就在這下麵。”
葉龍圖點點頭:“好,就拆下麵的。”
他幫著把隔闆上的雜物拿下來,準備放到地上,整個空間里除去扳手擰下螺母和衣料摩擦的聲音其實很安靜。
使得那突如其來的一聲尤其顯得刺耳。
“嘎——”
像是銹蝕的鐵關節突然活動了一下,原正啟放下手里的東西,回頭緩緩掃視著這個雜物間。兩旁的貨櫃似乎二米有餘,連最頂上一層都放著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
“原老道。”
原正啟停下手里的動作,站了起來。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一隻纖細的玻璃瓶在櫃子上晃了晃,瞬間吸引了兩人的目光,隻聽一聲“啪”的脆響,玻璃瓶掉在地上摔了個粉身碎骨。
仿佛是以摔杯為號,一聲令下,兩側的貨櫃帶著雜物向著過道中間轟然倒來。隨著貨櫃的傾斜,重物紛紛砸落,落地揚塵,帶著驚人氣勢迎頭砸下。
葉龍圖瞪大眼睛,猛地將撲過去將原正啟罩在身下,大喝一聲:“陰險!”
他的叫聲被淹沒在重物倒塌的聲音中,在暖黃的燈光下,漫天的灰塵滾滾而來,隨著傾塌的貨櫃以一個彼此相抵的姿勢停止倒塌,貨櫃上的東西也盡數落地,堆積成一座小山。
待塵埃落定,巨大嘈雜聲之后,之前的寂靜變得更加靜得可怕。
“咣當!”一個鐵罐從雜物堆上滾下來,清晰的回聲還未消弭,又一陣巨大嘈雜的聲音響了起來,一個身影弓著背脊從雜物堆中破出,展開護著什麼東西的手臂,將兩個櫃子推回了原處。
葉龍圖直起身,緩緩抬頭,露出身下護著的原正啟。
原正啟憋了一會氣,好不容易能呼吸到新鮮空氣,大口喘著氣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等他緩過氣來,轉頭看見毫發無傷的葉龍圖,又是一愣。
這些雜物加起來至少幾千斤,這個人居然能毫發無傷,這等竟然的實力……葉龍圖在原正啟的心中又高大了幾份。
葉龍圖拂開掉落一地的雜物,在兩人周圍空出一些空地。
他發現周圍有陣法的波動,有些說不出話來,眼神復雜,但片刻后恢復如常:“我沒有受傷,快點吧,速戰速決。”
原正啟點點頭,走上前來,幫忙清理掉擋路的雜物,那塊被淹沒的木闆又重新展露在他們麵前。
耐心已經被消耗殆盡,葉龍圖懶得再去慢悠悠地拆貨架,他敲了敲木闆,確定后麵是空的,直接一拳將木闆打穿,他要暴力地拆掉這最后一層阻礙。
拳頭砸在木闆上引起了輕微的震動,忽然有一個小東西從櫃頂上掉落下來,正正好摔在葉龍圖前方,被他一手接住了。
“這是……一隻玉蟬?”葉龍圖看著手中不過拇指大小的玉雕,有些驚訝。
玉是一塊白玉,雕工簡潔,蟬的翅膀平滑整潔,尾端帶尖,古樸大氣,這種技藝屬於“漢八刀”,顯然製作者雕工十份嫻熟了得。
“玉蟬?”原正啟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接過玉蟬,拿到手里就翻了個個兒,仔細看著蟬肚子。
玉蟬通身潔白。
沒想到翻過來還有一線紅,葉龍圖就這麼打眼一瞧,覺得這肯定是沈青梅會喜歡的東西。
這件玉器是有說頭的,玉蟬自古以來生者死者皆有佩戴,生者為佩,死者為含,因此作為葬玉的玉蟬也被稱為玉含。
這隻玉蟬頭上沒有穿孔,顯然不是做配飾用的,那麼就隻能是用作往生者口含的冥器了。
玉蟬身上還有“血沁”,說明在地下的年份可不短,是件好東西。
沒想到,原正啟看清了這隻玉蟬的樣子,臉色大變,麵帶怒色,將玉蟬捏在手心里抬手就要往地上摔,葉龍圖連忙上前拉住他的手阻止:“你這是幹什麼?”
原正啟最終還是忍住了,放下了手,口中低聲罵了一句:“畜生東西!”
葉龍圖詫異問道:“怎麼了?這玉蟬來歷你知道?”
原正啟麵色陰沉,說道:“這是原家庫藏中的一件東西。”他麵色緩和了些許,“一些家務事,倒致我在你麵前失了態,你別見笑,既然你喜歡,這玉蟬就送你了。”
葉龍圖也不客氣,說道:“多謝了。”
原正啟點頭:“您將它收好。”
玉蟬掉落之后,森森的鬼氣開始在周圍縈繞,幽幽咽咽的哭聲若有似無地在周圍響起。葉龍圖沒有理會,繼續將木闆破開,從那個縫隙里,他能看見一點模糊的反光,里麵的東西逐漸一點一點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黑漆的骨灰盒,盒蓋上圓形的框中貼著一張照片,一個披肩發的女人微微笑著,彎彎的眼睛緊盯著所有注視她的人,漆黑的瞳仁帶著森然寒意。
葉龍圖與原正啟對視一眼,尖細的啜泣聲突然變得清晰,正是從他們后方傳來的。一股巨大的陰氣瞬間讓室內的溫度降了幾度,兩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冒出了一些雞皮疙瘩。
頭頂的燈慢慢晃著,葉龍圖身影前站立著另一個黑影,黑色蓋過腳背的長裙,長袖,高領,她的雙手垂在身前,從袖口露出一雙帶著屍斑的手,那幾乎是從她身上所能看見的唯二的顏色。
女人佝僂著身子,短發從耳后滑落,遮住了那張發青的麵孔,有液體順著她的下巴滴落,砸在地上濺開一朵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