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玉笏
王家倫的話火藥味十足,同樣被邀請來幫著“掌眼”的鄭經世雖然沒說這麼重的話,可臉色也並不怎麼好看。
有道是同行是冤家,出現這樣的事情,其實也不是很奇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給這位葉家四爺做古玩鑑定,對於鄭經世和王家倫而言,這趟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肥差。
可肉就這麼多,多一個人,大家就少一份好處。要是葉明輝請來的是某個德高望重的行業前輩,或者說是與二人平起平坐的,那也能接受。
可讓他們這兩個加起來上百歲的人跟一個毛頭小子一起“打擂台”,這就讓二人難以理解了。
都知道葉家四爺不學無術,可好歹是名門世家,沒有這麼差勁的吧?找誰不好,找這麼一個小年輕。
門口賣冰棍的老太太也不會蠢到在古玩行當里相信這麼個毛頭小子的啊。
不過,很可惜的是,麵對這二人的針對,葉龍圖卻仿佛是什麼都沒有聽見,一個字的回應都沒有。
古井無波的他,全程坐在那里,靜靜地抿著茶,甚至還有空對此間的主人葉明堂提了句:“茶不錯,可惜泡茶的人手法不對,浪費了好東西。”
聽起來,怎麼好似有些不對呢?
言有所指?
站在葉龍圖身邊的趙崎文眼中微微露出了笑意,到底是厲害的主,這果然不是個純吃虧不反抗的。
就這一語雙關的一句話,再加上這平穩的性子,趙崎文也覺得葉龍圖要比兩個所謂的鑑定師厲害。
然而,可惜自家老闆沒聽出來。
葉明輝咋一聽到葉龍圖這話,還有些發愣,前兒兩個老東西還在瞧不起你呢,咋你就直接跳到這茶好不好的事情上來了?
莫非我這待客的茶水,真就是被傭人的糟糕泡茶手法給暴殄天物了?
葉明輝想了想,道:“呵呵,葉先生,沒事,如果你喜歡這茶的話,等下弄完了正事兒,我送你一罐茶葉。”
“算了,無功不受祿,葉老闆還是趕緊讓人把東西拿出來看看吧。”葉龍圖搖搖頭道。
見這主客二人壓根沒把自己放在眼里,鄭經世和王家倫的臉色都及其的難看。
尤其是王家倫。
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竟然還如此無視?這算什麼?
“葉四爺……”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不過不要急嘛。”
王家倫才剛剛張口,就被葉明輝擺擺手給打斷了,“這品鑑寶物,是騾子是馬,自然是要拉出來溜溜了才知道,二位怎麼說也是圈子里名聲斐然的人物,這點包容之心還是需要有的。”
噗!
王家倫和鄭經世聽到這話,氣得差點兒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他們居然被這麼一個人盡皆知的二世祖給教育了!
關鍵是這浪蕩子說的話聽起來還挺有道理的,這就上兩人很難受了。
難受也隻能忍著,葉明輝不是葉龍圖,他們二人縱然是心有不滿,也不敢在葉明堂表態后繼續去捋老虎須。
葉明輝把話說到這份上,就意味著這位四爺是打定主意要對麵那個年輕人參與進來了,不是他們滿意不滿意就能改變的決定。
事已至此,一切就都隻能在‘“戰場”上見真章了。
在葉明輝的示意下,來自荊楚的吳室喜立刻將懷里抱著的盒子放到了大廳中間臨時擺放出來的桌子上。
檀香木打造的長條形木盒約有成年人半截手臂的長短,拋開盒子里的東西不說,單單是這個盒子就已經值不少錢了。
從紋理、刷漆掉落的痕跡上,也能輕鬆份辨出來這盒子絕對是起碼一兩百年前的物件兒。
能用這種盒子盛裝的東西,雖然還沒有打開,卻已經是讓王家倫與鄭經世心中凜然了。
隨著木盒的打開,盒子里被絲綢鋪墊的寶物也露出了真正的“容貌”。
笏,一塊雪白而晶瑩的玉笏。
所謂“笏”,乃是古代大臣上朝時拿著的手闆,多用玉、象牙或竹片製成,上麵可以記事。
按照朝廷的富裕程度,一般來說,大多時候朝臣們都是使用竹片笏。
隻有在比較莊重的場合下,或者一年一度的大朝會時,朝臣們才會使用玉質或者象牙製的笏。
各大博物館里,不是沒有存放玉質的笏,然而,如眼前這般通體晶瑩雪白,以純淨的羊脂古玉所打造的笏,卻是很少見。
更讓人驚訝的是,這玉笏始一出現,整個大廳里的溫度似乎都降下了不少,有一股涼颼颼的清爽之意。
“幾位,掌掌眼?”
那荊楚人吳室喜打開木盒后,便輕輕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葉龍圖他們可以隨意審鑑了。
葉明輝的目光也微微含著笑意,對鄭經世和王家倫點了點頭,隨后又看向葉龍圖,略有期許,“葉先生,你先看看?”
“還是讓二位老先生先來吧。”葉龍圖故意將老先生幾個字咬得很明顯。
這玉笏,的確有些出乎他的預料,雖然不是真正的道器,可卻被人摩刻上了一個極其精細巧妙的陣法。
這陣法的作用,大概就有些類似於他手上雙龍闕的作用,凝聚靈氣,溫養人身。
這多半是某個練氣士或者修煉者順手給古代的某個名士大臣煉製的,意義嘛,多半這就跟葉龍圖與陳家先祖那樣。
見葉龍圖如此“禮讓”,銀發斑白的王家倫卻並沒有什麼謙讓,理直氣壯地就受了下來。
他戴上了老花鏡與手套,手里拿著個放大鏡就俯身仔細參詳了起來。
另一個鑑定師鄭經世也差不多,兩人完全是鑑定普通玉石古董那一套。
越看,二人越是嘖嘖稱奇。
“四爺,這可是個好物件啊,初步推斷,這起碼也是近千年前的玉笏,真是難以置信,千餘年過去,這羊脂玉居然沒有沾染半份異色。”
“是啊,匪夷所思,這玉笏光滑溫膩,觸之冰涼,這……莫不是還參雜了些許寒玉?”
“不可能,如此純淨雪白,定然是最純粹的羊脂玉,絕沒有參雜其他玉質。”
“那你如何解釋這冰涼質感?”
王家倫和鄭經世說著說著,漸漸的各執一詞,而他們沒注意到的是,主位上坐著的葉明輝已經露出了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