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第930章 试探
葉振宇端起杯子狠狠地灌了一口茶，並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來踱去。
一個原本他信任並且看好他仕途的人，卻對抗他的指示，私自給建工發放編製，這還是以前那過周智安嗎？
要知道，不久之前，周智安才在他麵前信誓旦旦，一定會堵死教工拿編製的通道，而今，在教育局的幾個領導中，他卻率先破例給教工發放編製。
這個周智安，到底怎麼了？
“葉市長，對不起！”周智安囁嚅道。
“為什麼？你為什麼給教工發放編製，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啊！”葉振宇聲音有點大起來。
已經很少發脾氣了！
自從跟隨京海市市委書記胡佑福之后，他學會了克製，盡量地淡定從容。隻是，發生了這樣樣的事兒，他如何能淡定？
教師編製還沒解決，這等於選擇頭上的一個堰塞湖，一旦教師克製不住，鬧出什麼大事兒，他這個份管的副市長肯定會遭殃的！
周智安把頭埋得更低了，良久才抬起頭：“葉市長，對不起！我也是沒辦法，總有一些人情是饒不過去的！我扛不住壓力啊！”
扛不住壓力？
葉振宇皺了皺眉頭，放眼整個天元市，官比他這個副市長大的人寥寥無幾，誰會給他壓力？
葉振宇本想發作的，卻還是壓製住了怒火，他長長地舒了口氣，回到辦公桌前坐下，語氣也跟著緩和了一下：“周局長，你告訴我，誰給你壓力？”
周智安擰著眉頭，沉思片刻，說：“葉市長，請您不要再問了，好嗎？你應該知道，每個人在官場混，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人情關系，這些東西可是饒不過去的！”
葉振宇當然知道，官場中的人繞不開人情關系，問題是，周智安發放出去的不隻是一個事業編製，而是好多個事業編製！
“周局長，你所說的，我都知道，我也能理解。問題是，別的領導都沒有破例，為什麼偏偏你破例了？我身為份管教育的副市長，我都能扛得住壓力，為什麼你就不能？”葉振宇目光直逼著周智安。
新的一批編製下來之后，這段時間，葉振宇沒少遇到說情的人，這些人大都在市政府工作，有的甚至還是官職級別跟他同等的副市長。麵對種種求情，葉振宇都堅決拒絕。
那麼多教師沒拿到編製，他巴不得有多些編製給老師，好把這個懸在頭上的“堰塞湖”給解決！
這個周智安倒好，竟然給他開了一個口子！
“......”周智安被葉振宇駁得說不出話來，重新把頭埋下。
“周局長，你倒是說話呀，你倒是給我一個理由啊！”葉振宇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又要往上冒！
“沒什麼理由！”周智安突然抬起頭：“葉市長，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愛怎麼著怎麼著吧！”
“你......”葉振宇怒目看著周智安，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之前一段時間，周智安表現得非常忠誠、乖巧，對他的話言聽計從。這才過了多久，他怎麼變了個人似的？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葉振宇端起杯子灌了口茶，啪的一聲，將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周智安，你這個態度，對得起你表妹路小玲嗎？”
周智安手使勁地捏了捏衣角，什麼都沒說。
葉振宇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兜里，想摸根煙出來抽。在這種心煩意亂的情緒之下，似乎隻有煙才能消除心中的煩悶。可是，他沒摸到煙，這才記起煙都抽完了，還沒買！
“行，你出去吧！”葉振宇向周智安下達了逐客令。他怕讓周智安繼續待在辦公室，他會控製不住大發雷霆！
等周智安出了辦公室，葉振宇立馬就給路小玲打了個電話，把剛剛發生的事兒告訴路小玲。
路小玲態度倒是很不錯：“葉大哥，你們官場上的事兒，我不大懂。不過，我哥是個正值善良的人，估計他是有苦衷的。您就多多諒解他吧！”
葉振宇說：“小玲，你好好勸勸你表哥，我還是看好他競爭教育局局長位置的。禁止給教工發放編製，不是我個人的決定，而是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的指示。這要是讓市委市政府的領導知道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葉振宇笑嘻嘻地說：“知道了，葉大哥，我會好好勸勸我表哥的！”
剛掛了路小玲的電話沒多久，葉振宇突然接到京海市市委辦公廳前廳務處副處長錢進的電話。
錢進語氣有點低沉，聽上去，心情似乎不大好：“小葉，你最近和路小玲想得怎麼樣？”
葉振宇有些不解，笑罵道：“老東西，你這是怎麼了？誰招你惹你了？”
錢進很嚴肅地說：“我跟你認真的呢！我跟路小玲她媽路金鳳鬧翻了！”
葉振宇有些意外，路小玲是錢進介紹給他的，錢進跟路金鳳關系很好，兩人雖然不是夫妻，但是那熱乎勁比夫妻還熱乎。他怎麼就和路金鳳鬧翻了？
“老東西，這到底怎麼回事？你是怎麼跟路金鳳鬧翻的？”
“她找了個年輕的相好的，那人才三十多歲。我一老頭子拿什麼跟人家三十多歲的小伙子相比？認識了那小伙子之后，她拒絕跟我來往，還我跟把賬算得很清，還要我賠償她跟她交往這些年的損失，你說過份不過份？這些年來，我照顧了她這麼多生意。她還好意思嗎，她？”錢進越說越生氣，禁不住罵出粗話來：“我草她娘的！”
如果錢進所說的是真的，那麼，路金鳳確實很過份。男歡女愛，向來都是彼此你情我願，路金鳳跟錢進好，那也是她心甘情願的，兩人又沒結婚，路金鳳好意思讓錢進要感情損失費？
再說了，路金鳳都是老女人了，能值幾個錢？要說感情損失費，那也該是路金鳳賠償錢進，畢竟，劈腿的人是路金鳳！
葉振宇安慰了錢進一番，錢進提醒道：“小葉，俗話說得好，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可得小心點路小玲！”
錢進這麼一說，葉振宇突然想到周智安今天的表現，不禁猛然地吃驚了一下。難不成，因為路金鳳和錢進關系鬧掰，路小玲已經對他翻臉，周智安也因此“背叛”他？
路小玲剛才通話的語氣還很正常，但是，周智安今天的表現明顯很反常！
忽地，葉振宇記起兩個多月前，曾看到周智安進入市委副書記、市長鄭振東的辦公室。難不成，周智安真的已經“背叛”他？
“錢處長，謝謝您的提醒，我會倍加小心的！”掛了電話，葉振宇一邊品著茶，一邊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周智安真的“背叛”他，他可就得小心點了！
他已經站隊到市委書記關仕豪那邊，周智安要是背叛他，投誠市委副書記、市長鄭振東，那麼，事情會變得很麻煩的！一旦鄭振東將周智安扶上位，周智安肯定不會把他這個份管教育的副市長放在眼里，很可能繞過他，直接向鄭振東匯報工作！
難不成，周智安破例給教工發放編製，跟這個有關？
葉振宇越想覺得這種可能性越大，他立馬給天元市教育局人事科科長打了個電話，問他，那些拿到編製的教工，都是些什麼來頭？
人事科科長吞吞吐吐，把皮球踢給周智安：“葉市長，您還是去問周局長吧，這事，他最清楚！”
葉振宇有些火大，他是份管教育的副市長，區區教育局人事科科長都如此敷衍他，簡直沒把他這個份管教育的副市長放在眼里！“你真的不能說？”
“葉市長，我、我真不大清楚，周局長官比我大，他讓我這麼做，我不得不聽他的呀！”人事科科長哭喪道。
葉振宇掛了電話，心頭頓時籠罩上一層愁雲，他似乎聞到了背叛的味道。
不久前，他才破例地讓周智安跟隨市委書記關仕豪到省城匯報工作，這樣的機會是多麼難得，周智安卻背叛了他！周智安真的投誠市委副書記、市長鄭振東了嗎？
葉振宇決定試探一下！
沒有煙，除了茶，似乎沒別的能使葉振宇鎮定下來的方法！
葉振宇灌了幾口茶，舉步來到市委副書記、市長鄭振東的辦公室。
彼時，鄭振東正在跟人打電話，見到葉振宇也不暗示葉振宇坐下，隻是朝葉振宇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鄭振東畢竟是天元市二把手、天元市政府一把手，他不讓座，葉振宇哪里敢坐？便尷尬地站著，直到鄭振東打完電話讓他坐下。
“鄭市長，有個事想向您匯報一下！”葉振宇有點難以啟齒地說：“咱們天元市教師編製不是存在短缺的問題嗎？您和關書記指示，未來兩三年禁止給教工發放編製，直到教師編製短缺問題得到解決為止。這個指示，我已經傳達給教育局的領導。可是，最近一批編製下來之后，教育局的副局長周智安違抗市委市政府的指示，給一部份教工發放了編製！教育局正局長吳錦富馬上要被安排提前退休，我原本是看好周智安副局長的，隻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真的讓人很失望！所以，我想提個意見，能不能多從教育系統挑些人選，參與競爭教育局正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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