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第322章 不要关灯
很快，傾盆大雨降臨。
文周周被商璟從后麵抱著，聽著外麵嘩啦啦的雨聲。
維持著姿勢不敢亂動，文周周的耳畔周圍，皆是商璟平穩的呼吸。
商璟的瞳孔深邃，屋內的燈光溫暖罩在他的臉頰，使他蒼白的麵色看起來並沒有多糟糕，但他的身體卻開始輕顫。
清潤的嗓音，盡顯低沉：“她走的時候，我就遠遠地站在一邊，我看到她渾身是血，我還看到商謁衣衫不整地趕來，躲在角落處偷偷抹淚。”
他那對他不怎麼理會的爸爸，倒是頭一次那般傷心。
可是很快，商謁就從失去於素秋的痛苦中走了出來，並且跟蘇明喻廝混在一起。
沒過幾個月，商謁就正大光明將藏著的蘇明喻帶回了家，給了名份。
文周周聽著，心情格外沉重。
她不禁回憶起溫纖去世的場景。
溫纖郁郁寡歡，每況愈下，說是心病顫身，其實不如說是溫纖在選擇性地進行慢性自殺。
她每為文世豪的風流賬傷心一次，就會大病一場。
當年溫纖走的時候，她也是遠遠地站一旁看著。
當時，文世豪表現極為冷漠，對真心喜歡著他多年的溫纖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后來，沈碧搬進來家里，她還聽到過文世豪跟沈碧的談話。
他說：溫纖應該早點死。
他還說：當年娶溫纖本就是不願意的，整日對著溫纖那張臉都覺得厭惡，覺得整個文家充滿了讓他窒息的味道，他寧可躲在外麵也不想要回家看溫纖一眼。
對比之下，文周周忽然覺得，商謁至少還有點良心。
商璟的呼吸放緩，視線放空，“那時，我一滴眼淚也沒有掉，我甚至慶幸她的去世，因為沒了她，我就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在黑暗之中，再也不用被她的折磨。”
他把周周當做是一輩子要在一起生活的人，也不會對其隱瞞心里的想法。
哪怕，連他都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冷血。
文周周微怔。
她倒是能夠理解商璟的心情。
沒有誰會在長期虐待和折磨下還能對傷害自己的人做到仁慈。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有些東西或許可以被衝散，可那些被傷害過的回憶，始終會清晰地烙印在商璟的記憶深處。
一切都是於素秋的問題。
她握著商璟的手背微微用力，縱使此刻沒有回頭，無法看清楚商璟的神態，文周周也清楚商璟的心里很難受。
她抿著唇角，想要出言安慰商璟，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原諒她，在安慰人方麵實在沒有半點經驗。
麵對現在的情況，她除了保持沉默傾聽，再沒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或許，商璟並不需要誰出言開導。
提到往事，商璟那些深埋在腦海里的記憶又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
隨著外麵一道又一道的雷聲響起，文周周感覺到，他欣長的身形也在隨之微顫。
他不喜歡打雷。
再精確一點的話，可能商璟骨子里是害怕打雷的。
剩下的，商璟沒再多說。
他想起了小時候，他被於素秋關在房間內的第一晚。
那天，於素秋無緣無故地發火，把他丟進房間關起來。
恰好，那天也是這樣的雨夜，屋內一片黑暗。
好在現在有光。
還有周周。
抱著周周時，她身上的溫暖正在不斷傳遞到他身上，嗅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幽香，商璟眼眸越來越深邃，環在文周周細腰間的長臂逐漸加大力道。
好想就這樣抱著周周一輩子。
文周周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來，她將商璟的手指一根根掰開，隨即轉過身，這才注意到商璟蒼白的臉色。
她擔憂地捧住他的臉，“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她還記得商璟嘔吐到昏厥過去的畫麵。
距離上一次見到已經很久了，商璟自從跟她在一起后，幾乎再也沒有出現那樣嚴重的情況，今晚的雨夜，怕是牽動了商璟的情緒。
她擔心再次發生那樣的事情。
這時候很晚了，如果商璟再次嘔吐到昏厥過去，她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將於東籬叫過來。
文周周盯著他的臉瞧了好一會兒，發現商璟隻是麵色蒼白，沒有出現其他情況時，擔憂的心才放下，“很晚了，我們該休息了。”
商璟勾起唇瓣，他的瞳孔里，倒映出文周周巴掌大的小臉，冰冷的眉眼間盡是溫柔，“嗯。”
他的身體有點脫力。
文周周隻能夠攙扶住他的腰身，將人往床上帶，她躺在商璟的身邊，正準備伸手關掉房內的燈時，手卻被商璟握住。
“周周，不要關燈。”他不想周圍黑漆漆的。
他希望醒來睜開眼的時候，視線所到之處是明亮的。
若是身處在黑漆漆的一片環境中，他會感到害怕，還會覺得房間里有一雙充滿怨恨和殺意的眼睛正在看著他。
以前有很多次，他便是從這樣的夢境中驚醒。
文周周點頭答應：“好。”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商璟提出這樣的請求，自然滿足。
閉著眼躺在床上，兩人很單純地相擁而眠。
文周周起初不太適應屋內明亮的光線，她拿過被商璟放到一邊的書籍，輕輕地坐起身，將枕頭放到背后。
商璟似乎睡得很熟。
他躺在文周周的身邊，腦袋下意識往她懷里靠，安靜美好的睡顏看得文周周心頭軟乎乎的。
她睡不著，便盯著商璟的臉看，隨后，她又伸出手指，碰了碰商璟纖長濃密的睫毛。
他的睫毛竟然比她的還要多還要好看。
一個大男人，怎麼能長成這般禍國殃民的模樣？
最后，文周周睡意來襲，腦袋一歪，下巴靠在商璟的頭頂睡了過去。
……
文家。
沈碧渾身濕透地被關在文家門外，她雙手搖晃著外麵的欄桿，嗓子從最初的尖細喊到了現在的嘶啞：“文世豪，你開門，放我進去！”
“文世豪，你個老混蛋，放我進去——”
砰砰砰——
雲翼待在暗處，他坐在車內，看到沈碧的下場時有些意外。
還以為需要親自動手呢。
商少說了，沈碧曾經讓文小姐高燒一場差點失去醒不過來，所以，以商少小肚雞腸的心思，便在私底下吩咐他瞞著所有人去辦這事兒。
結果沒想到，壓根用不著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