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第333章 还是这玩意儿管用
然后她正要回家收拾一下,卻又恍然大悟地轉過身來:好像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黃星催促道:那就上車。
陶菲走近黃星,道:鑰匙給我。
黃星很應景地打了個哈欠:也好。正好我可以在車上小小地休息一下。
陶菲接過鑰匙,將鑰匙環套在食指上,晃了晃,興衝衝地遙控開鎖,坐上了駕駛位置。
黃星原來想坐在后麵,躺下來睡上一覺。這車后排座相當寬裕。但是想了想,覺得這是對陶菲的不尊重,於是還是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陶菲的駕駛水平不錯,黃星大可放心。因此一上車他便打起了盹兒,片刻之后,嘴角處溢出了小小的呼嚕聲。
陶菲斜瞟了一眼,有些心疼。
在她看來,黃星是個工作狂,對工作很認真。
快下高速的時候,黃星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稍作清醒后,黃星打開手機一看,是趙曉然。
接聽。那邊傳來了趙曉然的聲音:來了沒有,到底?
黃星道:正在路上狂奔。
趙曉然問:還有多久到?
黃星掃視了幾眼周圍,此時天已大黑,藉助微弱的燈光,他看了看提示牌,說道:估計馬上要下高速了。
趙曉然道:不錯嘛,速度挺快。我在賓館等你,信息已經發給你了。
黃星道:好。一會兒見。
下了高速之后,黃星對陶菲說道:這樣,你先把我送到金鑫賓館,然后你開車再給我們找個賓館,訂兩個標準間。至於晚飯嗎,要不你自己找地方吃點兒吧,票開回來我給你報銷。
陶菲道:為什麼不直接住金鑫賓館呢?
黃星反問:你說呢?今天就委屈你了,我確實有很重要的事,要單獨跟趙曉然談一談。
陶菲道:那好吧,我訂了賓館后告訴你。
金鑫賓館門口,陶菲停下車,黃星剛要推門下去,陶菲突然說了句:黃總……
黃星扭過頭來,問:還有事?
陶菲麵帶糾結地說了句:那你……多加小心。
黃星一陣汗顏。不過他也能看的出來,陶菲是在擔心著什麼。
這是一家算不上高檔的連鎖賓館,黃星出差時也經常住這家連鎖店,價格很實惠,搞活動的時候,99元便可入住。普通會員價也隻不過159。這讓黃星感到有些詫異,在他的印象中,趙曉然是何等人也?那是一個愛慕虛榮的角色,她現在在鑫緣公司職務不低,月薪加提成多則達數萬。更何況,她替公司出差,差旅費之類皆可報銷。在這種情況下,她竟然住這樣便宜的酒店,這意味著什麼?
莫非,趙曉然真的是洗心革麵了?
黃星腦子里,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三樓,305房間。
黃星敲了敲門,里麵付出了趙曉然久違的聲音:誰啊?
黃星回道:我,黃星。
隻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后,門被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樸素的趙曉然。她穿了一套相當素雅的衣服,黑色職業長褲,上麵是一件黑色毛衣,腳上蹬著賓館里提供的一次性拖鞋。
這讓黃星更是有些不認識她了。趙曉然頗喜歡穿衣打扮,她寧可三天不吃飯,但不可一天不化妝;寧可三天吃鹹菜,也決不放過一件喜歡的時尚衣裝。但這一刻,她卻是素顏無妝,穿著樸素。
但不容置疑,美女與人造美女的區別在於,真正的美女,即便是素顏素扮,那也是美女。人造美女,一旦褪去了華麗的衣裳卸了妝,那便是恐龍。
趙曉然一直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反而,此時此刻,黃星竟然覺得,她素顏竟比濃妝艷抹要高貴很多,雅致很多,美麗很多。
趙曉然笑了笑:怎麼,不認識啦?
黃星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但馬上又搖了搖頭。
他突然覺得,自己心中有一絲隱隱的欣慰,和一種濃濃的酸楚,交替涌蕩著,他不份清,哪個更強烈一些。
要知道,麵前這個漂亮的女人,曾是自己深愛著的妻子。
一時間,黃星心里簡直是五味翻滾著。
諸多的回憶播映在腦海之中,或幸福,或痛苦,都折射成一種復雜的情緒,讓他久久難以釋懷。
但趙曉然卻看起來有些坦然,她一揮手,說,進來坐呀。然后率先坐在了床上。
確切地說,這個標準間雖然價格便宜,但是空間卻著實不小。床旁邊還有兩把椅子和一個小桌,小桌上放了一個陶瓷煙灰缸。
黃星坐在了椅子上,條件反射一樣,想叼支煙,緩解一下復雜的心情。
但還是忍住了。
沒想到趙曉然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說了句:想抽就抽吧,我還不了解你,離不開煙。
黃星心里涌上了一絲感動,摸出一支煙,一邊點燃一邊打開了一扇窗戶。在他的印象中,趙曉然何曾對自己如此溫柔過,在那間出租房里,自己抽煙從來不敢在房間里抽,都是躲在外麵抽完再回屋。記得有一次,黃星坐在床上吸煙被趙曉然發現了,那一頓數量,讓黃星以后再也不敢存在僥幸心理了。
這時候衛生間里突然傳來了一陣汽鳴聲,黃星聽的出,那是水開的聲音。趙曉然站起來,匆匆地走進去,提著熱水壺走了出來。
趙曉然問:喝白開,還是喝茶?
黃星道:白開吧。
趙曉然點了點頭:我也喜歡白開。
黃星一怔,竟情不自禁地問了句:改了?
這句問話其實一點也不奇怪,想當初,趙曉然根本對白開水不屑一顧。但凡渴了,要麼喝營養快線,要麼喝小洋人,最次也是可口可樂。至於白開水這種不上檔次的飲料,她一直是視而不見的。
趙曉然笑了笑,說道:其實白開水才是最好的飲料,不是嗎?
黃星點了點頭:這倒是。但你一直不怎麼待見。
趙曉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暗自苦笑了一聲:當我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已經晚了。唯一幸運的是,我還能喝上白開水。但是……
黃星怔了怔,總覺得她話中有話。
很明顯,趙曉然是把黃星比作了白開水。當時他一文不值,是一個不受人待見的保安員。趙曉然簡直恨透了他,恨他毀了自己大好的青春和未來,后悔當初一時衝動嫁給了他。甚至,晚上都不願意待見他。以至於導致最后的情變,離婚。她跟了有錢有權有地位的黃錦江,可以說是錦衣玉食,榮華富貴。雖然是當了小三,但是卻也不亦樂乎。但是這些東西畢竟無法永恆,在黃錦江的世界里,她隻不過是野花一現,一旦過了新鮮勁兒,那便再沒有任何價值可言了。黃錦江馬上會為自己物色小四、小五、小六甚至小XXX。
對比黃星來說,黃錦江就像是奢侈名貴的飲料,它注定隻能成為茶餘飯后的享受,卻無法成為居家過日子的主旋律。
趙曉然以前不懂得這個道理,現在懂了,也晚了。她現在也明白了,黃星這碗白開水,雖然恬淡無味,卻是無法或缺的生命之源。她自己則更像是一隻魚,向往著陸地,向往著草原,但是這些地方,根本不她的棲息地。
倒上了兩杯白開水,趙曉然望著這一杯無色無味的透明液體,感觸良多。那溢發的熱氣,不是一種很神奇的溫度嗎?
黃星不失時機地道:你看,我人也來了,大老遠趕過來。那件事,能不能稍微快點兒?
趙曉然抬起頭,說道:你太心急了吧?你放心,我趙曉然答應的事情,當然會兌現。我現在在想,晚上我們吃點兒什麼?
黃星道:你說。我請你。
趙曉然道:那怎麼行。你是客。
黃星道:我是求你辦事。說我請就我請,說吧,你想吃什麼?
趙曉然道:那我就不再謙讓了。我想吃……其實還真沒有什麼胃口,要不然,我們買一些東西回來,在房間里吃?
黃星笑道:用不著這樣給我省錢,盡管點。
趙曉然道:不是故意給你省錢。是這樣,付貞馨送了我兩瓶紅酒,我一直沒喝,今晚咱們一塊喝掉吧。
黃星頓時一愣:小日子很滋潤啊,還有紅酒喝。
趙曉然微微地搖了搖頭:紅酒不是喝,是品。我覺得,它能讓我更加珍惜生活的酸甜苦辣。
黃星道:聽起來很有哲理的樣子。
趙曉然站起身,果真從自己的密碼箱中拎出了兩瓶紅酒,放在床尾處,說道:本來我是想自己這次出差,趁機把它喝掉的。這樣子你來了,我們一起把它處理掉。我覺得……我們倆人肯定沒問題吧?
黃星走過來看了看紅酒,是名貴的八年幹紅,市場價格每瓶不下千元。黃星道:很貴的,這酒。喝了太可惜。
趙曉然道:是有些可惜。但是跟你一起喝,我覺得值了。
黃星道:那倒不如拿到飯店里,我請你吃海鮮。吃海鮮配紅酒,是一絕。
趙曉然仿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望著黃星道:你變了。變得有品味,有花樣了。好吧,我成全你,去吃海鮮。
黃星道:這就對了嘛,難得出來一趟。
趙曉然深深地點了點頭。
盡管二人說起話來談笑風生,但或許這僅僅是表麵上。在二人內心深處,仿佛都多了一道特殊的屏障,讓他們心中,多少都有一種拘束甚至是尷尬的感覺。
二人一起走出了賓館,趙曉然四處張望了一下,問黃星:你車呢?
黃星愣了一下,支吾道:我車……我車停我住的賓館了。我對這兒不熟,所以剛才打車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