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第415章 暗杀与暗害
沙美麗禁不住撲哧笑了:有道理!人生嘛,什麼都會過期。包括現在的幸福,現在的物質,現在的一切。別看我們現在坐擁千萬資產,豪車別墅,到頭來,還是將煙消雲散。
黃星附和道:所以說,人生得意須盡歡,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派來捉弄我們的工具。捉弄到死為止。所以我們在死之前,一定要玩個痛快,瘋個痛快。一旦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沙美麗道:可不是嘛。人生苦短,生活的規律就是,先給你一個驚喜,然后再告訴你,這驚喜不屬於你。
……
正往上端菜的女老闆,隱約中聽著這二位瘋瘋癲癲的談話,詫異的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她也許在想,神經病醫院又跑出病人來了?他們的談話好高深,好離譜,好費解……簡直是在瞎扯淡!
一張小小的獎券,讓黃星和沙美麗瞬間變得有點兒精神失常,他們像哲學家一樣討論著生活,討論著悲歡離合,發表著歇斯底里的感慨。這或許,僅僅是一種神奇的默契。
酒已倒滿了杯子,沙美麗端起酒杯,說道:來,為了這張捉弄人的獎券,喝一個!
‘喝!’黃星慷慨激昂地附和著,也端起了酒杯。
沙美麗瞧了瞧手中的杯子,嘴角處崩發出一絲微弱的苦澀,然后她稍微仰了一下脖頸,將杯子中的白酒,一飲而盡。
黃星直接看傻了!
怎麼個情況?
沙美麗放下杯子,腦袋微微偏向一側,盯著酒杯壁上的幾縷透明的酒滴,說道:這麼便宜的酒,口感還可以。
黃星心里有些打顫,心想要是這麼個說法,那他們二人的胃都要報銷了。他在嘴邊稍微舔了一下,沒放下酒杯,說道:沙姐,悠著點兒,喝這麼猛幹什麼。慢慢品。
沙美麗眉頭一挑,笑說:這幾塊錢一瓶的白酒,有什麼好品的,喝就是了。
黃星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能輸給一個女人。
一口幹盡,滿口的辛辣。
這種感覺,不好受,但也算不上難受。
在倒上第二杯酒的同時,黃星對沙美麗說道:沙姐,這第二杯咱悠著點兒,跟胃過不去,犯不著。
沙美麗點了點頭:聽你的,你說怎麼喝,咱就怎麼喝。
菜被一一端上來,滿桌子釋放著一種來自大自然的狂野味道。一桌子,全是野味兒。
黃星恍然大悟地說了句:對了,還差一道!唐僧肉,不知你吃過沒有?
沙美麗微微一怔,伸出一根纖纖細指指向黃星的鼻尖:說笑了說笑了,我又不是妖精,我吃唐僧肉幹嘛呀。
黃星笑問:要不要上一盤嘗嘗?
沙美麗像個少女一樣,天真地問:真的長生不老嗎?
黃星暗自一樂,說道:試試唄。先。
於是黃星又向女老闆要了一盤炸金蟬,很快,這油燦燦的東西,便上了桌。
沙美麗望著這一盤子蟲子一樣的東西,驚的半天沒合住嘴:這,這這……這不是……蟲子……嗎?這是什麼……什麼東西?
黃星解釋道:這就是唐僧肉。
沙美麗苦笑著幽了一默:昆蟲版的唐僧?
黃星將了沙美麗一軍:一看你就沒仔細看西游記。在西游記里,唐僧一開始是什麼來著?
沙美麗道:和尚唄,地球人都知道呀。
黃星指了指盤子里的金蟬,強調道:就是這東西。這個是蟬的幼蟲,是從地里麵爬出來的。爬出來以后呢,爬到樹上,蛻皮,然后就長出了翅膀,變成了蟬。
沙美麗反問:那它跟唐僧有什麼關系呢?
黃星道:唐僧還有個別的名字,你還記得嗎?
沙美麗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御弟?玄奘?師父?唐長老?
她努力回憶著西游記的片斷,並且說出了幾個別名,但她實在還是想不通,這些別名與麵前這盤昆蟲,究竟有著怎樣的關聯。
黃星苦笑說:錯!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名字,叫金蟬子。
沙美麗恍然大悟地道:對,對對!是有這麼個叫法。
黃星道:其實唐僧原本是如來佛祖樹上的一隻金蟬,后來成了如來佛祖的二徒弟。后來因犯了錯誤被貶下凡間,成了玄奘大帥。所以說,唐僧的前身,是一隻金蟬。
沙美麗點了點頭:有道理,有道理!
再去看這盤中之物,倒也不覺得那麼惡心了。
沙美麗擼了一下袖子,露出了一截白如蔥桿的小臂,一條價值不菲的金鐲子,閃爍著迷人的光澤。沙美麗夾了一個炸金蟬,小心翼翼地塞進嘴里,細細咀嚼,禁不住感慨了起來:好吃,好吃,果然好吃!
黃星開玩笑地模仿著豬八戒的語氣,說道:大師兄大師兄,壞了壞了,師父被妖精吃掉了……
二人相視一笑,不亦樂乎。
喝酒,聊天,吃野味。
任憑涼嗖嗖的小風,在耳邊嗚咽。
兩杯酒下肚,微微醉意的黃星,有了一種特殊的豪邁感。
沙美麗也如女中豪傑,大口喝酒,大碗兒吃肉。
直到第三杯的時候,已經醉了七份的沙美麗,眼睛當中,竟然開始溢出了幾粒淚花。
在黃星的追問下,沙美麗道出了一個驚天的大事。
沙美麗說,她準備和黃錦江離婚。
這個消息對於黃星來說,無疑是一個爆炸性的大新聞。
黃錦江,乃是黃星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愛情的墳墓。
但此時此刻,黃星雖然喝了酒,但仍舊強製自己克服內心的起伏情緒,裝作淡定地問了一句:你想好了?
而實際上,沙美麗已經喝了不少酒,她的麵色已經開始緋紅。沙美麗深深地點了點頭,又出其不意地猛然喝了一口酒,那酒水掠過她的紅唇,在燈光的折射下,釋放出陣陣性感的元素。沙美麗撫了一下頭發,很認真地說道:我已經考慮過很久了。也許對我們來說,都是一個好的解脫。現在他對我來說,就是一具行屍走肉。我也一樣。他外麵有的是女人,都很漂亮。以前,我一直不跟他離婚,是考慮到我的女兒,考慮到……我覺得不能便宜了別人,不能這麼輕易就讓他逍遙了快活了。但現在我想通了,我這樣做,最虐待的反而是我自己。最痛苦的,也是我自己。我犯不著。
黃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是一個很難抉擇的事情。
沙美麗道:他現在又升職了,副檢察長。工資也提了。哈哈,不過這點工資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微不足道,還不夠買一雙鞋子。但他看重這個地位,這個身份。沒有這個身份,他不可能有今天。當然我也一樣。我跟了他,得到最多的,是金錢。但這恰恰是我最不需要的。唉,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反正我現在已經鐵了心,要跟他離婚。我受夠了。我還年輕,不是嗎?我還要有一個更好的歸宿。把自己的一輩子全押在這個不負責的男人身上,不值得。
黃星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間脫口而出:你們不能離婚!
這句話,把沙美麗嚇了一跳。
當然,就連黃星自己,也愣住了。
或許隻有黃星自己能夠剖析出,他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他一直想報復黃錦江,而沙美麗則是她最大的籌碼。一旦沙美麗跟黃錦江離了婚,那麼這個籌碼自然也就沒有了。他一直以來期許的機會,也就跟著煙消雲散了。
這肯定不行!
沙美麗望著黃星,從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煙,未及打開,便問了句:說一說,為什麼?
黃星輕咬了一下嘴唇,卻實在難以找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他端著杯子,小泯了一口酒,說道:這麼多年了,你也忍受了這麼多年了,這麼輕易就離開他,你不覺得不值嗎?
沙美麗撲哧笑了,隨即從煙盒中取出兩支煙,一支遞給黃星,一支塞進自己嘴里,點燃:我再繼續耗下去,才真的不值。已經錯了這麼多年,還要再錯下去嗎?
黃星瞄了一眼煙盒,一邊迎接沙美麗遞給來的火機,一邊猛吸了一口。
這煙竟然是大重九。九十九一盒,對沙美麗來說,不算貴。但對普通人來說,這煙算是奢侈品。
黃星悠然地吞吐著煙霧,反問了一句:他現在,還會每月給你錢嗎?
沙美麗聽后怔了怔,隨即笑了:錢?錢是什麼?錢是王八蛋。他每月給我的錢,不少,包括這些年給我的錢,留給我的房子,車子,都不計其數。但是我一點兒也不稀罕。我曾經隻是天真的想,他能陪在我身邊,就是最珍貴的,最幸福的。但后來我越來越明白,這根本不可能。他黃錦江是誰?他風流成性,女人成堆。他在外麵養的狐狸精,加起來能有一個班了,不不,也許有一個排了。是,她們比我年輕,甚至比我漂亮,但是我沙美麗,始終是他的明媒正娶!這一點,誰也比不了……其中狐狸精當中,有一個人叫做……叫做趙曉然的……那個狐狸精,我見過幾回。她一直想取代我的位置,我呸,做夢!黃錦江會真的要你嗎?他隻是把你當成玩物,玩物而已。玩兒累了,就踢一邊去!金錢,女人,對他來說,都是過眼雲煙。他不在乎。他追求的就是刺激……等到你不刺激了,他就不稀罕了……
她的話,有些語無倫次了。
但不容置疑的是,沙美麗這番話,卻無形當中戳到了黃星的傷處。
趙曉然,他的前妻,同時也是他的惡夢。更重要的是,她還曾經是黃錦江的情人!
黃星努力不讓自己情緒發泄出來,強擠出一絲笑意,說道:沙姐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別這麼便宜了姓黃的。你一旦離了婚,也許除了錢,就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