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第505章 一双鞋垫
房東阿姨附和道:是呢是呢,上次過來,還給我買了一些東西。花那錢幹什麼呀,你能回來看看,我也覺得高興。對了閨女,我記得你上次來,開了一輛很漂亮的跑車是吧。哎呀年輕人不得了,轉眼之間就混出名堂來了。
歐陽夢嬌試探地問了句:對了阿姨,以前我們租的那間,現在租住的是什麼人?
‘現在……’房東阿姨想了想,說道:以前住了兩個年輕的姑娘,跟你歲數差不多。不過,今天白天,她們剛剛搬走。
‘搬走了?’歐陽夢嬌眼睛中釋放出一陣興奮的光華:也就是說,現在沒人住?
房東阿姨道:嗯。明天得出去貼廣告,招租。閑著就是損失錢啊!一天好幾十呢。我記得你們在這兒住的時候,每月房租也才不到二百。一百七八。現在不一樣了,都漲到五六百一小間了。房價漲,租房價也跟著漲。
歐陽夢嬌笑說:那您豈不是發大財了?
房東阿姨嘆了一口氣,說道:發什麼財呀,掙幾個零花吧,也就是。你們這是……
歐陽夢嬌脫口道:我們是回來看看,這里畢竟……畢竟是我們住了很久的地方,有感情呢。這樣吧阿姨,今晚反正我們以前住的那間也沒人住,讓我倆先住一晚上唄,回味一下當時的感覺。
房東阿姨一愣: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有意思。不過……
歐陽夢嬌笑說:你放心,房租少不了您吶。一晚上,我給您三百。住一天,我交半個月的房租。
房東阿姨顯然有些激動:這這這……這不太好吧。敞亮,閨女你真敞亮!
‘必須的!’歐陽夢嬌臉上一直掛著笑:那我們現在……現在就上去?
黃星叼上一支煙,對歐陽夢嬌這種詭異的做法,感到頗為不解。放著暖和寬敞的家不住,非要跑到這十幾平米的出租房里來,回味感覺……有病吧!
病的不輕!
黃星衝歐陽夢嬌追問:你真打算在這兒住?
歐陽夢嬌狠狠地點了點頭:有何不可嘞?住下了,太好了!真是緣份吶,正好趕上那租房的走了,房間空著。
黃星搖了搖頭:要住你去,反正我不住。我回家。
歐陽夢嬌皺了一下眉頭: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一點兒也不解風情。
黃星強調道: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呢?是,我是答應陪你過來念念舊,但是我沒答應跟你在這兒住下啊!
歐陽夢嬌耍起了無賴:那我不管,既然來了,就入鄉隨俗。想想都覺得很美,睡一下以前睡過的大床,沒準兒就能穿越回到幾年前呢!
黃星埋怨道:做夢吧你!
房東阿姨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說道:對了閨女,你們住,可以。但是……但是那個房間里沒有被褥啊,租房子的今天走的時候,把被褥都帶走了。
‘謝天謝地!’黃星在心里說了一句。
歐陽夢嬌微微一思量:那好辦,我馬上去買!現在肯定還有一些店鋪還在營業呢!
黃星忍不住斥責道:你是不是神經病啊,大晚上的不消停!
歐陽夢嬌委屈地瞪著黃星,嘟著嘴巴道:反正本姑娘已經決定了,留宿。你要麼陪我留下,要麼別走了,二選一!
黃星汗顏地道:這也叫二選一?怎麼選都是留下來對吧?
‘聰明!’歐陽夢嬌伸出一根大拇指。但她馬上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搖晃著黃星的胳膊,央求道:求你啦求你啦,就住一晚!這叫憶苦思甜!我敢保證,這一晚必定是你終生難忘的一晚!
黃星當即臉一紅,他想到了深層次的內涵:免了吧,還是。
‘小氣鬼!’歐陽夢嬌跺了一下腳,佇立在夜風中,柔弱的身軀,仿佛微微地搖曳著。
黃星驟然發現了她眼睛中被燈光映射出的白亮。
她哭了?
不至於吧?
房東阿姨聞出了這二人身上強烈的酒氣,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問了句:小黃啊,你們晚上喝了不少酒吧?這麼大的酒味兒!
黃星點了點頭:喝了一點點。這不,這歐陽同學喝多了非要纏著我過來看看。我讓著她跟她來了,結果她得寸進尺,還要在這兒住下。阿姨你說她……唉!頭疼!
房東阿姨道:要我說呀,你就讓著她點兒行了。怎麼,你現在混好了,嫌我這小店髒了?再說了,你們喝了酒,我還真太敢放你們走呢,萬一……你看我這烏鴉嘴。反正就是不安全,聽我的,住一宿吧!被褥的問題我幫你們解決,我家里還閑著幾套,都是幹淨的,洗過的。一會兒我去幫你們鋪上。
黃星心里明白,這房東阿姨是抱有一顆財迷之心,惦記著歐陽夢嬌剛才許下的三百塊錢。就這麼一間條件艱苦沒有空調的小破屋子,三百塊一晚的價格,簡直是有些逆天了。三百塊錢,在濟南城的大部份賓館里,能找個相當上檔次的標準間了。
黃星強調道:真不用了,阿姨。她喝多了說胡話呢。我們啊,上去看看就走。
房東阿姨伸手拍了一下黃星的胳膊:你看你這孩子,咋這麼犟呢!住一晚上能怎麼了?人家這閨女中感情,怎麼還……行了,阿姨我再奉獻一把,我把我屋里用的那小太陽給你拿過去,省的你們冷。我這屋里啊,剛安了暖氣,熱乎著呢,以前用的小太陽都閑下來了。
糾結之中的黃星,在房東阿姨的拉扯之下,半推半就地走進了院子里。
歐陽夢嬌拉著黃星,來到了那間出租屋門口。
望著這破舊而熟悉的畫麵,黃星的眼睛一下子熱了起來。
曾經,在這里,發生過太多太多的故事。有悲劇,有喜劇,有酸甜苦辣,有悲歡離合。
回憶催人落淚,黃星也是念舊的人。
推開房門,打開燈的瞬間,黃星一下子怔住了。
仍舊是幾年前的那種味道,房子的麵積,仿佛比幾年前還要更小了一些。
牆壁上的山水畫,仍舊還在。但當時嶄新的山水畫,現在已經變得破舊不堪。南牆上掛的那一副魚趣圖,也不知被誰扣掉了兩條,露出了乳黃色的牆體,隻剩下一條孤零零地搖著尾巴。
不知為什麼,黃星心里突然有種酸酸的感覺!這種感覺,也許與酒精的作用有關。但即便是今晚沒有喝酒,他相信自己看到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時,也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這里,畢竟是在他低迷時的一個棲息場地。在這個十幾平方的小房子里,他曾與妻子一起艱難地度日。也曾是在這個小房子里,妻子本性暴發,說出了讓黃星一輩子都記憶猶新的狠話。也正是在這個小房子里,妻子離去,歐陽夢嬌突然闖入了自己的世界。
多少次用那陳舊的插線器煮麵條,煮方便麵,多少次躺在這生硬的床上,偷偷地哭,偷偷地笑,偷偷地聆聽隔壁那對情侶激昂的戰鬥號角;多少次早出晚歸,簡陋的家具和鍋碗瓢盆,營造出了一種臨時的家的感覺,讓他不至於在外麵挨風受餓;多少次……
相比現在自己那寬敞明亮的家,這個破舊的出租屋,顯得很是冷清,陣陣涼氣不知從哪里灌了進來,在房間里四處作祟。水泥地麵上,尚有上一個租客臨走時丟掉的紙團和垃圾。看樣子這租客走的很匆忙,就像當初自己走時一樣。黃星記起了自己離開這里的那一些往事。是付貞馨非要跟自己來看看住的地方,結果進來一看,她整個人鼻子都酸了。她沒想到,鑫緣公司的辦公室主任,竟然住在這樣一間陳舊簡陋的小出租房內。善良的付貞馨,硬是說服付潔將她閑置的那套房子,無償地交給了黃星使用,居住。也正因如此,他與付氏姐妹之間,接連發生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情感糾葛。
諸多感慨,幻化成一副副熟悉的畫麵,在黃星腦海中一一播映。
一種瞬間回到幾年前的穿越感,讓黃星仿佛一下子變成了那個充滿鬥志和激情的小人物,小保安;那個一天幾塊錢生活費卻也吃的結結實實,充滿正能量的年輕人。
確切地說,從這個小小的出租屋內,黃星看到了自己的愛情史和奮鬥經歷。闊別幾年,它顯然已經有些陌生,但是卻也處處流露出熟悉的氣息。破舊的屋子里,彌漫著一些特殊的味道。這些味道,仿佛讓黃星的體內起了強烈的化學反應,以至於,他呆呆在佇立在原地,眼睛當中泛起了人生百味交織出的淚光。
正饒有興致伸手觸摸著牆壁上那幾幅畫的歐陽夢嬌,突然間觸到了黃星眼睛當中的白亮。‘咦,你哭啦?’歐陽夢嬌走過來,很是吃驚。
黃星平定了一下情緒,淡淡地說道:我不是在掉淚,我是在感慨。
歐陽夢嬌嘖嘖地道:想不到你也真是個念舊的人呢。我都說嘛,人是有感情的,這個地方,你不可能忘記。
黃星在屋子里轉了轉,在心里將它現在的麵目與幾年前悄悄對比著。
歐陽夢嬌坐在了生硬的床闆上,故意用屁股上下起伏試探了一下床體的質量:你說這還是當年我們睡的那張床不?
黃星仔細地看了看這個純木質的簡直床架子,它的上麵甚至已經生出了黑黑的霉質。‘是!’黃星點了點頭:不錯,這張床沒有變。你看,那個床腳上墊的那磚頭,沒動。
幾乎是在無意之中,黃星掃到床底下最靠近里麵的一個黑灰色的東西,不確切地說,是兩個。
黃星把床體往外撤了撤,這才看清,這是一雙女式高跟鞋。由於在床底上扔的時間比較長了,鞋麵已經發霉變質,鞋子內里也已經有了很多類似於老鼠屎之類的東西。黃星吹了吹上麵的灰,要著鞋里麵不停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