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257章 :车祸
陸之舞走上前去,叫了一聲:“沈天萇?”
沈天萇終於回了神,她轉頭看著陸之舞,神情還是有些呆愣:“嗯?”
陸之舞皺著眉看著她:“你不是要出去辦事嗎,準備什麼時候出去?”
沈天萇聽完陸之舞的話,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嗯,現在就走。”
她從位置上站起來,回到房間里換衣服。
等再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陸之舞看著她全身黑色,連手里的傘都是黑色的,不由狐疑的問道:“你要去參加葬禮?”
“嗯。沈天萇答道。”
陸之舞察覺到沈天萇的奇怪,但最終隻是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回來?”
沈天萇笑道:“會很快。”
沈天萇和陸之舞說完話,出了門到車庫取了車,從錦園出來后一路向西開。
兩個小時后,車子駛入城西區的一片公墓。
沈天萇將車停在墓園的車位上,拿起副駕駛上那束白色的菊花下了車。
此時天上落下的雨滴也漸漸開始變得大起來,沈天萇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緩緩的走進墓園,她目不斜視的走過一個個墓碑,直到雨水將她的褲腳都打濕,她終於停在了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的女人笑靨如花,十幾年來從未變過。
但沈天萇確實第一次如此認真的審視著她。
她其實比沈天萇印象里長得還要美,那笑容也比沈天萇記憶中的要溫暖,她是沈天萇的養母沈星茹。
她將手里白菊放在墓碑前,有墓前的幾束白菊已經徹底被雨水打濕,證明不久前有人已經來過。
每一年的這個時候,沈家人都會來這里看沈星茹,有時候沈天萇也不是很明白,沈家有時候給她的感覺像是徹底遺忘了沈星茹這個人,卻又偏偏在這一天給予她最莊重的紀念儀式。
時間一定是在上午九點之前到達墓園,然后在十點之前離開,香燭紙錢貢品鮮花一樣都不會少。
沈天萇每一次都是站在沈天越的身后,默默低著頭按照他們的指示做完一切,然后又默默的跟隨他們來開。
隻除了今年,她刻意避開了沈家人,一個人隻身而來。
肅穆的公墓里很安靜,雨滴雖然打在傘麵上,卻聽不到聲音,沈天萇站在沈星茹的墓前,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發出一個音節。
不知道站了多久,沈天萇吸了一口氣,她用了幾乎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媽媽,我走了。”
說完后她轉了身,朝墓園外走去。
剛走到主道中央,墓園外卻正有人走了進來。
那個身姿挺拔,穿了一聲莊重的黑色西裝,他的臉卻隱秘在黑色的傘沿下,讓人無法窺探。
他奇怪的步伐和右手握著的那根拐杖卻顯示著他身有殘疾。
沈天萇也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又將視線收了回來。
兩人撐著傘錯身而過,沈天萇才走出幾步,卻聽身后有個聲音:“沈小姐。”
沈天萇腳步頓住。
“沈天萇小姐。”
沈天萇撐著傘轉過身,看見那個男人站在不遠處,他微微抬起了傘沿,露出一張並不年輕的臉。
但從他英挺的五官上不難看出他年輕時擁有的英俊的麵容。
但讓沈天萇訝異的是,他握著傘柄的手里,還拿著三鮮艷欲的紅色薔薇。
薔薇鮮艷欲滴的顏色與莊重嚴肅的公墓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是有些刺眼。
“我不認識你。”沈天萇開口道。
“但我認識你,你是沈星茹的女兒沈天萇。”
沈天萇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絲波動,因為她第一次聽別人用“沈星茹的女兒”來形容她,而不是那個沈家的養女。
他走到沈天萇麵前:“天萇小姐,我等你很久了。”
沈天萇看著他:“等我?”
男人淡淡的說道:“是的,沈星茹曾經交給我一些東西讓我轉交給你。”
“你和沈星茹是……”什麼關系?
“我是她的朋友,我叫Gene”
沈天萇麵色也開始變得驚訝,自從沈星茹死后,在過去這十幾年的光景里,她就再也沒有聽過任何和沈星茹有關的消息,就算是那些她還在世時關系親密的朋友,也在她死后再也沒有了一絲過問。
而這個叫Gene的男人,她確定自己在此之前在也從未見過。
“天萇小姐,我現在先去看她,等看完她我再將東西給你。”
沈天萇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薔薇,說了一句:“好。”
還沒轉身,Gene卻揚了揚手里的薔薇:“她最喜歡的花就是薔薇,她曾經說她死了也隻會收薔薇花,所以如果下次你來,不妨帶上幾朵薔薇,也許她會很高興。”
沈天萇挑了眉,不由也有些新奇,因為趙涵並不喜歡薔薇科類的花朵,所以沈宅很少出現玫瑰薔薇諸如此類的東西,就連花園里,別人家常常種的月季都沒有。
但是喜歡薔薇這件事,沈星茹卻從未在人前表露過,至少在沈天萇和她相處的三年里是這樣的。
沈天萇走到墓園門口,坐進車內等了十幾份鐘,那個男人終於出了墓園。
沈天萇下了車跟他走到另外一臉黑色商務車前,車上下來一個黑衣男人,手里還拿著個深藍色的紙盒子。
他將盒子遞到Gene手上,Gene將它遞給沈天萇,沈天萇伸手接過。
盒子很輕,幾乎感受不到重量。
“為什麼到今天才給我?”沈天萇問道,如果是這是沈星茹過世時留給她的遺物,那麼他早就可以交給她不是嗎?
“因為她說要等你一個人來這里的時候,我才可以把東西交給你,我每年都會在這里等,但隻有今年你是隻身一個人來的。”
沈天萇一臉了然,在過去的十幾年間,她都是和沈家人一起過來的。
而這個男人,為了要交給她沈星茹的東西,已經等待了十幾年。
她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笑,心里也是感激的:“謝謝你。”
男人臉上卻露出一抹縹緲的笑:“我能為她做的也就是這些了。”
臨走前,沈天萇問他:“Gene,我以后還能再見到你嗎?”
Gene上了車回頭道:“天萇小姐,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兩個沒有再見麵的機會。”
沈天萇沒再說話,她站在原地目送Gene的車離開。
她打開了紙盒,當看清楚里麵的東西時,她眼里閃過一絲驚異,緊接著心跳如鼓,眼眶也有些潮濕了。
半響之后,她關上了盒子,手卻在止不住地顫抖。
她從懷里拿起電話,直接拔了陸之汣的電話。
陸之汣的聲音有些迷蒙,似乎是在睡夢中接的電話。
“陸之汣。”沈天萇叫了一聲。
“嗯。”
“陸之汣。”沈天萇又重復。
“嗯?”聽著沈天萇聲音有些不對勁,陸之汣徹底醒了:“發生什麼事了?”
沈天萇吸了一下鼻子,笑著開口:“沒什麼,我就是有些想你。”
“沈天萇,今天是什麼日子?”
“農歷八月二十?”沈天萇故意曲解
“國內是九月十三號,你去城西了。”陸之汣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嗯,我來看她了。”
陸之汣沉默半響:“沈天萇,以后的每一年,都有我來陪你去。”
沈天萇依舊笑著:“好。”
沈天萇也清楚M國現在是凌晨,所以沒和陸之汣說上太多話就讓他繼續去休息了。
兩人通完電話,沈天萇回了車里,才剛將車子開出公墓,迎麵而來得一輛車子卻忽然打橫堵住了去路。
沈天萇嚇得連忙猛踩剎車,隻差一點就撞到了那輛車身上。
她驚魂未定的抬起頭,不由在心里咒罵了一句。
馬路殺手真的要害死人!
卻見那輛車上下來了人,沈天萇看清楚來人,不由也有些愣,但隻不到一份鐘她便拉開了門下去。
“沈天越,你TM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他想死她還不樂意奉陪呢!
沈天越自從被沈天萇拉黑,就再也沒聽過她說話,但是他知道沈天萇今天一定會來,所以和沈家人返回沈宅之后,他又開了車回來,隻差一點它就和沈天萇錯過了。
情急之下他隻能猛打方向盤,堵住了沈天萇的去路。
沒想到下車以后,沈天萇竟然對他劈頭蓋臉得罵,雖然驚訝,但沈天越卻也驚喜。
從前在沈宅,沈天萇對他更多的是禮貌和尊敬,他從未見過沈天萇如此暴躁的樣子。
沈天越嘴角揚起一抹笑:“抱歉,你拉黑了我,我也隻能選擇極端一點的方式。”
沈天萇冷眼看著他:“你有什麼事?”
“和我談談。”
“我沒空!”
沈天萇說完又回了車子里,啟動了車子,沈天越見它如此,幹脆抱了雙臂坐在車子的引擎蓋上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此時路麵已經徹底被堵住,沈天越車后被堵住的一排車狂按著喇叭,有的車耐不住甚至開始罵娘了起來。
沈天萇也學著那些車狂按著喇叭,奈何沈天越卻似乎充耳不聞,一臉淡定份毫未動。
沈天萇坐在車里看著他的表情,份明就是在說著“要麼你和我談,要麼我陪你耗”。
沈天萇沒想到沈天越這種骨子里這麼冷漠的人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一時間也有些頭大。
思考了幾秒,忽然瞥見后視鏡她車子的后麵隻停了一輛車,她打開車門下了車,走到身后的那輛車窗前,她伸手敲了敲車窗。
身后那輛車的主人看著前麵的路被堵,本來一肚子火氣,搖下車窗后看見沈天萇精致的臉,一下子氣也發不出來。
沈天萇不知道跟那人說了什麼,沈天越隻隱隱約約聽到她說了聲謝謝。
沈天萇走回了車里,直到身后的車開始后退,給沈天萇空出了空間,她迅速掛了倒擋將方向盤打死,直接將車調了頭。
沈天越一瞬間知道她的意圖,站起來想要去阻攔,沈天萇卻更快一步,踩了油門衝了出去。
沈天越咒罵了一聲:“該死!”
他迅速回了車里,啟動了油門立刻追了出去。
沈天萇原以為沈天越應該不會追過來了,但她沒想到自己徹底低估沈天越堅持,她毫無目的在前麵開,沈天越也緊緊的跟在她的后麵。
真是甩不開的狗皮膏藥!
沈天萇心里發了狠,看準前麵一個路口的黃燈直直的衝了過去,剛衝了過去紅綠燈便迅速跳了紅。
但是沒想到沈天越卻不管不顧的直接衝了過來,最后沈天萇隻聽見一聲撞擊聲,沈天越的車便消失在了她的后視鏡里。
沈天越出車禍了!
意識到出了車禍,沈天萇徹底被嚇到了,她連忙踩了剎車停在路邊。
她下了車后連忙跑了回來,看到沈天越的車被一輛銀色的小麵包擠到了路邊,車身已經陷進去一大塊,路邊已經始陸續有了圍觀的人。
沈天萇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就算是再討厭沈家的一切,她也從沒想過讓沈天越死。
她快步走到沈天越的車旁,繞到駕駛室的位置,當看到駕駛位空無一人時,她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抬頭就看到車的另外一邊,沈天越正打著電話。
沈天越這時也回頭看到她,他的額頭也因為撞擊而腫起了一個大包,嘴角還磕出了一個血口子。
沈天越看著沈天萇又折返了回來,不由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笑:“沈天萇,你還是關心我的。”
沈天萇咬著牙狠狠的看著他:“沈天越,你TM就是個瘋子!”
沈天越淡笑道:“所以你現在有時間和我談了嗎?”
沈天萇看著他,一時間忽然覺得這個人既陌生又可怕。
半小時后。
沈天萇和沈天越坐在咖啡廳里。‘
沈天越一臉平淡的給沈天萇點了一杯卡布奇諾,自己點了一杯不加奶的咖啡。
沈天萇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和沈天越這樣相對而坐,她和沈家劃清界限,在這之中,是包括沈天越的。
服務員很快將兩人點的東西上了上來,沈天越端起喝了一口,沈天萇卻完全沒動。
“你究竟想說什麼?”沈天萇開口道。
“沈天萇,你是不是很恨我?”
沈天萇抬眼看著她,眼睛里卻沒有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