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谁来救我
盛棲猛然清醒過來,她下意識就要去推開對方,卻見男人溫潤俊美的臉映入眼簾。
“......唐聿?”
盛棲輕喃他的名字。
唐聿蹙眉,雙眼緊緊盯著她慘白的臉。
幾天沒見,她怎麼變這副模樣?
“抱歉。”
盛棲站直身體,一手捂住漲疼的頭,聲音有氣無力的,消瘦的身形看起來很脆弱。
唐聿注視她:“昨晚沒睡好?”
盛棲沒說話,點頭。
男人沒再問下去,他一手扶住盛棲,帶著她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盛棲微微一怔。
他的手,放在她腰部上方的位置,而不是直接放在腰上。
這個男人,無論在什麼時候,無論在什麼場合,都能克製地保持尊重女性的守則,從不越界。
圖書館的休息室,唐聿稍作整理,讓盛棲躺上去。
“不好意思,又要藉用你的床。”
唐聿把一張凳子放到床邊,然后坐下,盯著她的眼眸色深沉:“發生了什麼事?方便告訴我嗎?”
盛棲靜靜看著天花闆,把手臂橫在眼皮上,泛白的唇微揚:“我做了一個長達十年的噩夢。”
“我在想,我什麼時候才能擺脫它?”
“......”
盛棲沒聽到男人回話,以為他是覺得現在的自己太過負能量。
正想結束話題時,卻聽到他用很輕很輕的語氣說出一句話:“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傾訴對象,隻要你願意。”
盛棲怔了一下,慢慢把手臂放下與唐聿對視。
氣氛寂靜片刻,盛棲側過身子,看著男人的眼睛說道:“十年前,我救了一個女孩。”
“悲劇發生之后,她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絕望,她想死,割脈、上吊、吞藥、溺水......這些能讓人死去的方法,她都嘗試過。”
“幸運的是,我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救回來。”
“我可以救她,但誰又可以來救我?誰來救我......”
盛棲輕喃著,眼底的光在微微顫動、搖曳,好似要隨著風被悄無聲息地吹散。
......
唐聿安靜地聽她說完每一個字。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盛棲合上眼沉沉地睡過去。
當一個人在極度脆弱時,會急切地去尋找可以依靠的另一個人。
唐聿抬起手,動作輕柔地撫摸她散下來的頭發,像是在輕撫珍貴之物。
少女的手臂垂在床邊,唐聿的目光落向她那從袖中露出的手背。
幾道深可見肉的傷痕,覆蓋在原本早已痊愈的白疤上。
男人薄唇微抿,這傷一看就是她自己用指甲用力刮出來的。
他默默從抽屜拿出一小罐藥膏,然后托起盛棲的手,用棉簽沾了點翠綠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傷痕上。
涂藥膏避免不了要把衣袖往上撩,正因此,唐聿看到了她那些從手背往上蔓延的傷疤,但最深的疤痕仍是手腕上的那一道。
想必,她當時那一刀割下去,幾乎沒有猶豫。
唐聿垂下眼睛,睫毛掩住了眼底的黯淡。
“你要為救贖自己而活。”
他小聲說著,語氣裹挾一絲跨越了千山萬水,隻為你而來的溫柔。
盛棲已徹底昏睡過去。
也自然聽不到唐聿對她說的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