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第三百九十七章 我真的不想死

夜管家帶領三人前往夜澄的房間。

夜朝暮、夜闌以及不少夜家的僕人都站在門外。

氣氛莫名地沉重、壓抑。

一見到盛棲，夜闌立即過去握住她的手：“小棲你來了！”

“夜阿姨？”

盛棲看到夜闌臉上有未幹的淚痕，皺眉：“您這是......怎麼了？”

“小棲，你快去看看澄兒！”夜闌眼淚簌簌，緊緊握住盛棲的手：“他現在......快、快不行了！”

盛棲的大腦嗡地一下就陷入空白之中。

快不行了？

夜澄？

“澄兒他這三年來一直沒交什麼朋友，但自從聽了你彈給他的曲子之后，他這些天以來精神了許多，還一直在我麵前誇你......”

夜闌哭得雙眼通紅，快要站不穩。

夜朝暮扶住夜闌，臉色很白，毫無血色的唇輕顫，極力壓抑著悲愴：“媽......別說了......”

盛棲睜大眼睛。

手指不自主地顫動。

夜澄他怎麼會不行了？

明明......

明明在兩個星期之前，他還能聽她彈鋼琴，評價她彈得好，還跟她有說有笑......

“盛棲，你快進去吧......”

夜朝暮抱住悲痛欲絕的夜闌，咬緊牙關，眼圈發紅：“我弟弟還想見你一麵......再不看就來不及了......”

盛棲反應過來，顧不上別的，立即推門進去。

夜澄躺在床上。

隻是，他的臉泛著將死之人的慘白，鼻子插著長長的管子，管子直通呼吸機。

胸腔處連接著心電監測儀的導聯線。

鋼琴已經被搬走了，整個房間變得像是醫院病房，消毒藥水的味道和心電監測儀的滴滴聲充斥在空氣之中。

盛棲一步步走到床邊，她機械般地坐下，輕聲喚他的名字：“夜澄？”

夜澄的手指動了動，努力地撐起眼皮。

“盛小姐......”他的嘴角勉強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你終於......來了......”

“為什麼......”

盛棲握緊雙拳，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肩膀在輕輕顫動。

唐聿和時墨站在盛棲身后，兩人望著夜澄，表情都很沉重。

“其實，上次......我騙了你。”

夜澄盯著天花闆，眼神放空：“我的身體，早就捱不住了......”

“我其實很怕死......但我放心不下......媽媽和姐姐......”

夜澄又閉上眼：“我真的......不想死......”

“那你別死啊！”

盛棲抓緊他的手腕，咬牙：“你不是想聽我彈鋼琴嗎？我彈給你聽！無論是什麼曲子，我都能彈給你聽......”

夜澄再次睜眼，輕輕搖頭，又把目光轉向盛棲，眼中的光像是抓不住的細沙般潰散：“盛小姐......上次，你問我的那些問題......讓我有些在意。”

“難道......你也跟我一樣......”

盛棲沉重地點了下頭。

“原來如此......”

夜澄已經呼吸很睏難了，胸腔起伏很大，幾乎是用盡全力地問她：“盛小姐......我們、是......是朋友嗎？”

“當然。”

夜澄的雙眼微微一亮：“我、我能拜托你......幫我找、找到真相嗎？”

“哪怕我知道......這個真相會很、很殘忍......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盛棲再次重重地點頭：“我一定會的。”

“謝謝......”

得到盛棲的回答，他如釋重負一般，緩慢闔上雙眼，旁邊的心電圖即將變成一道直線。

半響，盛棲看到他嘴唇微動，像是在說什麼話。

盛棲把臉湊向夜澄，附耳過去。

最后，隻能聽到他氣若游絲的嗓音——

“漫長的夢里，我還想......與那讓我魂牽夢繞的鋼琴......再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