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第四百章 神明

盛棲沉默下去。

半響，少女問道：“季茵，照你來看，你更傾向哪種可能性？”

季茵放下手中的報告書，嘆了口氣：“我更傾向第一種可能性。”

“原因？”

“別忘了，我曾是三灰組織科研團隊的首腦。”季茵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我能明白一種藥劑有多難研製出來，這需要經過非常漫長的份析和實驗研究，可不是能輕易模仿出來的。再加上，你和夜澄體內的特殊藥物成份上很接近，但成份再如何接近，終究還是兩種不一樣的東西。”

“你被注射的是第一代特殊藥物，不僅沒有當場死亡，還增強了耐藥性。而夜澄，則因為被注射了更新迭代后的第二代產物，導致雙腿殘疾，身體狀況也持續變弱。”

盛棲不語。

她下意識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原來，她隻是比夜澄稍微運氣“好”了那麼一點。

真是諷刺......太諷刺了。

季茵揉揉盛棲的頭：“別自責，也不要有心理負擔。小棲兒，你要明白，你能活下來，就是為了拯救這些慘遭人 體實驗的無數個受害者。”

“這些受害者，或許有的跟你一樣，僥幸獲得活下來的權利。也或許有的跟夜澄一樣，要經歷身體上的各種病痛，最后走向死亡。”

盛棲覺得這番話太沉重了，如雷轟頂，震得她的大腦都在嗡嗡響。

她靠著牆，昂了昂頭，無力地說：“季茵，你會不會覺得我這一生都在為救贖他人而活？”

“救你，救舒展，救陸非池，救沈清眉，救夜澄......我不是什麼仁慈的神明，也不是什麼偉大的英雄。”

“這樣的我，真的值得救這麼多活生生的人嗎？我明明......連我自己都顧不好。”

季茵笑了笑。

她在盛棲麵前蹲下身，仰視她，嗓音輕柔地說：“值得。你無需顧慮太多，你隻要是我、是舒展、是陸非池、是沈清眉、是夜澄的神明和英雄，就足夠了。”

“正因為我們接受過神明和英雄的拯救，所以，我們都會不為報酬地幫助你，無條件地站在你身邊，陪你去尋找真相。”

盛棲定定地和盛棲對視，唇瓣微顫：“無論是神明，還是英雄，都需要一道光去指引前進的方向。我能份得清，這道光在什麼地方嗎？”

季茵站起身，雙手搭在少女肩膀上：“我記得那句你對夜澄說過的話：往哪走，都是往前走。”

“況且，能帶領你一起前進的那道光......”

季茵朝門外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笑：“不就在外麵等你麼？”

*

A大，圖書館。

盛棲服下藥后，唐聿看她麵露疲色，就讓她去休息室躺會兒。

躺下后，唐聿幫她蓋上柔 軟的毯子，又坐在床邊：“睡吧，看你入睡了，我再出去。”

盛棲側躺在床上，和唐聿對視。

安靜地相視片刻后，她說：“我睡不著。”

“但我感覺，你很累。”唐聿輕輕捏她的手指。

盛棲點了下頭，沒有否認：“我是很累。夜澄死了之后，我一直睡不好，安眠藥也不太起作用。”

唐聿沉默會兒，又道：“我唱首歌給你聽，聽完后，你就閉上眼，嘗試入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