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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裡凰藏-第506章 第506章 困兽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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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第506章 困兽犹斗

將士們手忙腳亂地收帆,可藉此穩住船身,但忙中出亂,船帆有的被亂石劃破,有的被收偏了,諸多船身不穩導致陣形大亂。

“我什麼也沒做,我隻是在半空來回多飛了幾趟。”

威風一邊來回俯衝,盡情飛翔,一邊衝著站在岩崖上的雲凰邀功。

雲凰抱著胳膊,看著眼前天昏地暗、鬼哭狼嚎的一幕,並沒覺得幸災樂禍,隻覺得滿心荒涼。

這些西晉的將士,每個人背后都有盼著他們回家的父母妻兒。

他們肩負著開疆拓土的重任,成為皇權爭霸的棋子,千里迢迢趕來送死。

他們本與她和大陳素不相識,本來無怨無仇,可命運作此安排,非要讓她大開殺戒,她情何以堪!

“你們聽著,寡人無意為難你們!念你們也是聽令於人,身不由己,寡人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讓你們原路返還!”

雲凰再次高聲疾呼。

這時,威武躍上石崖,虎背一聳,身形陡增,背生雙翼,騰空而起,叼著司馬虞辰挨個船展示。

“真是九皇子呀!他瞎了一隻眼!”

“流這麼多血,人已經死了吧?”

“九皇子都這樣了,我們還打什麼啊?”

“打個屁呀,人家老虎都能上天,還長著翅膀,誰敢動手?”

“就是,人家慈悲為懷,不跟我們計較,願意放我們回去,趕緊撤吧!”

“你敢動搖軍心?你……”

“去你娘的,還跟老子耀武揚威,再不撤大家都得死!”

……

敵船上嘩聲一片,將士們看著慘不忍睹的九皇子,個個噤若寒蟬,鬥志全無。

“快滾!再不滾本尊放火燒死你們!”

威風沒耐性了,吆喝了一嗓子,仰頭吐出一縷幽藍的火苗。

“騰!”的一聲,那火苗點燃了前麵正迅速沉入海水中的主船船帆。

熊熊的火焰隨風飆揚,滾滾煙塵如黑龍巨蟒一般,自海中蜿蜒而上……

所幸主船離其他戰船有些距離,且又沉入海中,海水很快撲滅了桅桿和船帆上的火。

“快跑啊!這隻大雕是妖怪,會說話,還會吐火!”

“快!快調轉船頭!”

“趕緊跑,再不跑死了也白死!”

……

西晉戰船氣勢洶洶而來,本以為會來一場威武之師的炫技之戰,創造侵略史上的新紀錄,不想,竟然遭遇這樣匪夷所思的一切。

戰船上的槳水也不知是太著急還是太緊張,勁使不到一起,調轉船頭的速度和方向天差地別。

結果,海麵上密密麻麻的戰船互相碰撞,船體多有側翻,將士多有死傷,還有許多滑落進海中,被聞著血腥味兒趕來的海魚吞噬盡淨!

一片混亂,死氣彌漫在蒼茫的海上,收割著敵國將士們脆弱的生命……

雲凰負手站在那里,看向海天盡頭。

那里煙波浩瀚,水天一色,血染般的晚霞映得夕陽黯淡無光。

海那邊,便是大周。

一海之隔的大周和大陳本是一國,大蘇國。

雲凰曾提議將大周大陳合為一體,讓蘇玉轍為王,她為后,自此舉案齊眉,相濡以沫,永不份離。

可蘇玉轍不同意,說要讓她當女皇,無論他是生是死,她都有傲視天下的底氣……

眼淚不由自主滑落,被海風一吹,留下沁涼的濕意,綳得臉皮發緊。

雲凰擦幹眼淚,長嘆一聲,淡漠地看著敵船混亂過后紛紛調轉船頭,揚帆回返,狼狽離去。

這些敵船尚未登岸,沒有來得及殺她大陳的將士,她也不必趕盡殺絕。

隻是司馬虞辰必須死。

雲凰舉臂輕揚,喚回威武和威風。

海上瞬間風平浪靜,晴空萬里。

敵船上的將士們心有餘悸,都感慨死里逃生,大難不死,把船劃得飛快,比來時還要迫不及待。

急湍甚箭,猛浪若奔,船藉風力,轉瞬百里……

從昏沉的蘇醒過來的司馬虞辰看著他的部下逃似的撤退,沒人顧及他的生死,頓時萬念俱灰,再也不敢口吐狂言,不知天高地厚了。

“陳皇陛下,本……在下多有冒犯,還望陛下高抬貴手免於一死……”

司馬虞辰奄奄一息,卻仍知道貪生怕死,威風掃地卑微求饒。

“你不是還要將寡人先姦后殺麼?不是還要和魏司哲里應外合、東西夾擊血洗大陳麼?寡人告訴你,即使寡人的夫君不在身邊,寡人一樣可以獨當一麵、力挽狂瀾!就你?哼!自不量力!”

雲凰蹲下來,看著司馬虞辰的狼狽相,一顆心如冰封般堅硬寒涼。

“是,是在下自不量力,有眼無珠,求求你不要殺我……”

司馬虞辰可憐巴巴地低聲哀求。

雲凰看著他,心中越發鄙夷,站起身背對著他,看向已經遠得隻剩一片殘影的敵船,冷笑道,“現在知道求情裝可憐,晚了。若后悔道歉有用,那寡人和夫君白背了黑鍋了麼?你和魏司哲居心叵測,一而再、再而三地嫁禍於我們,先是司馬熙容,后是你那七個皇兄,你們費盡心思算計我們,你覺得寡人能輕易饒你?”

司馬虞辰見求情無用,心念一動,原形畢露,“好,本王死不足惜!本王……倒要看看,你在這邊擋我戰船,那邊怎樣抵擋、抵擋東魏大軍攻城!”

司馬虞辰氣不夠喘的,凝心聚力暗暗封住肩胛幾處要穴,強行製痛止血。

他細長的眼睛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瞼之下,眸光閃過不為人知的陰狠。

雲凰窈窕的背影落在他眼中,他估量著動手的勝算,暗中計算襲擊的角度,偷偷掙脫繩索,靜靜等待時機。

“寡人沒告訴你麼?魏司哲早在寡人遇見你之前,就已經被寡人殺了。不隻他,還有他的兩個狗腿子,另外他那五十萬大軍屢次攻城不破,全都含恨而死了。”

雲凰轉頭盯著他腫得跟豬頭一樣的臉,腦海中浮現剛在山頂里遇見他時的模樣,不由好笑。

“什麼?你、你胡說!這怎麼可能!”

司馬虞辰猛地打了個寒戰,驚聲大作。

“魏司哲死有餘辜!本尊隻是咬掉了他一隻耳朵,威風也沒有挖他的眼珠子,他從高空中摔在了城牆上,死時的樣子比你好看不了多少。”

威武很嚴肅地說道。

雲凰無語地看著威武,她怎麼覺得威武跟著蘇玉轍久了,說話的風格都差不多了,時不時就這樣嚴肅地說個笑話,讓人哭笑不得。

“這、這怎麼可能?司哲處事謹慎,怎麼可能比我暴露得還、還早……”

司馬虞辰有氣無力道,像問雲凰,又像在問自己。

“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們處心積慮做壞事,天意不容!”雲凰起身,再懶得看他一眼,“寡人不會殺死你,省得髒了寡人的手,就留你在這里餵海鳥吧……”

說完,雲凰舉步要走,不想,一直虛軟無力的司馬虞辰突然翻身而起,踏地藉力,騰空揮拳,直衝雲凰后腦全力轟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