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无米之炊
匆忙趕到花廳,文卿正在里麵悠哉游哉的喝著茶。
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不是他常穿的黑衣,換成了一身青衣,慣常散亂的黑發也用一根淡青色的發帶束起,腰間墜著一個素色綉翠竹的荷包,是宣知翡之前給他的那個。
想起下午那一幕,宣知翡挑了挑眉,不由得猜測:這人是看見了她,然后特意換身衣服嗎?
這陣仗,未免有些太大了。
正想著,文卿站起身來,利落的甩給她一個東西。
宣知翡伸手記住,打開一看,居然是文卿的戶籍冊。
她有些詫異的遞回給他:“不是說得等兩天才能辦好嗎?”
文卿聳聳肩:“找了個熟人幫忙。”
宣知翡更詫異了:“你在衙門里還有熟人?”
這家伙明明一直是一副獨來獨往的模樣。
“嗯。”文卿眉頭微皺:“今天剛有的。”
宣知翡:“……”
自然而然的,她想到了先前在蒼梧山看到的人。
知府衙門的話……
對了!
她說怎麼會覺得后麵那個黑衣人眼熟嗎,那可不就是知府衙門那個黑衣捕頭傅鈺珂嘛。
沒想到,文卿認識的人竟然會是他。
這里還沒驚訝完呢,又聽見文卿問:“你下午去奴隸營找我有何事?”
“你連這個都知道?”
她去找文卿的事情隻有看守知道,總不能說,那個一口一個“賤奴”的看守也是文卿的“熟人”吧?
還是說文卿為了抹去他在奴隸營待過的痕跡,早就另有一番準備?
這麼說起來,那個看守也說他是新來的。
莫非是……
想的正入神,文卿說話了:“哦,剛剛等你的時候你府里的管家說的。”
宣知翡:“……”
原來是這樣。
見她神色有異,文卿又問:“怎麼?”
“沒,沒事……”宣知翡有些心虛。
文卿也不知信了沒信,將話題重新拉了回去:
“嗯,那所以,你去奴隸營找我,是為何?”
“是關於做生意的事情,想找你商量商量。”
正說著,厲鈺也進來了,幾人重新坐下。
文卿端起茶杯:“聽說你想做鹽肆,鋪子選在哪里的?貨源從哪里來?伙計招的怎麼樣了?還有……”
“先停一下。”宣知翡打斷他。
文卿停下來,湛藍色的眸子默默注視著她,將茶杯遞到了嘴邊。
宣知翡見狀提議道:“要不,你還是先將茶杯放下吧?”
文卿:“……”
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是怎麼回事?
將茶杯放下:“好了,說吧。”
旁邊正準備喝茶的厲鈺見狀,也默默的將茶杯放下了。
“你先前的問題,固然是問題,但我們目前的問題是……”宣知翡深吸了一口氣,把剩下的話說完:“我們沒有銀子,所以,商鋪、貨源、伙計,什麼都沒有,所以我想找你商量的,就是怎麼把這些沒有,變成有。”
文卿:“……???”
他聽到了什麼?
所以,這人除了將他拉入伙,感情別的什麼都沒有準備好?
宣知翡抿抿唇,給了他一個堅定的,他沒有聽錯的眨眼。
厲鈺在旁邊,忍笑亦是忍得十份辛苦。
文卿沉默半響:“……我覺得,要不,我還是先回牢里吧,這個點奴隸營也該放飯了,現在回去剛剛好。”
“……”宣知翡無情的斬斷他的退路:“你現在已經不是奴隸了,奴隸營的飯也是厲家軍花了銀子的,所以,作為厲家軍主帥的夫人,我不得不嚴肅的告訴你,想不勞而獲的蹭飯,門兒都沒有。”
文卿高傲的揚了揚自己的戶籍冊:“那麼作為一個百姓,我要提醒一下夫人您,想要空手套白狼的訛銀子,窗戶都沒有。”
宣知翡立馬道:“這位百姓你或許忘了,你雖然有戶籍冊,但你背后的烙印可還沒洗掉,而這個,唯一能幫你的,就是本夫人。”
文卿:“……”
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最后的最后,當然是無奈的妥協。
“說吧,你想要做什麼?”
“十天之內,你的鹽肆要在陽嶺城內開起來。”
文卿皺眉:“十天不行。”
“那十二天。”宣知翡退了一步。
文卿還是拒絕:“……不行。”
宣知翡有些不悅:“那你說,多少天。”
文卿看著她的臉色,遲疑了一下:“三,哦,不,二……十,十五天?”
宣知翡立馬悅了:“成交!”
文卿:“……”
有一種中了圈套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半響,文卿再次開口:“我能以將軍府的名義到當鋪去當幾千兩銀子嗎?”
這一次,輪到他跟宣知翡討價還價了。
宣知翡笑了笑,果斷拒絕:“不行,這間鹽肆,是文老闆的個人產業,跟將軍府半點關系都沒有。”
這個答案,文卿表示真的是一點都不意外呢。
接下來,宣知翡便將貨源的事情重點說了一下。
聽完宣知翡打的是蒼梧山上那處廢鹽湖泊的心思,文卿當即提出了異議,嚴明了那處廢鹽根本無法食用。
宣知翡立刻向他解釋有辦法提純,本來以為這個話題就到此了,沒想到文卿還追問了如何提純的細節。
對他宣知翡自然沒有隱瞞的必要,便一五一十的說了。
說完之后,兩個人都很是有些驚訝。
文卿驚訝的自然是宣知翡竟然會知道這樣的方法。
而宣知翡驚訝的是,這個法子本來就極度冷門,文卿問的時候她還以為就是純粹的好奇,但先前她講述的時候,文卿一邊聽,一邊還在不停的對她發問,問的問題還都在點子上,顯然也是個懂行的。
這也讓她不由再次感嘆,連製鹽的事情都知道,文卿真真是絲毫沒有愧對他“小孔明”的稱號。
感嘆之餘又不由得奇怪,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被騰施日勒給算計了呢?
而且,以文卿的能力,韃子軍他一個人滅起來睏難,但殺騰施日勒並不是一絲希望都沒有。
像他這樣的人,即使隻有一絲勝算,也應該不惜一切的報仇,而不是像先前那樣,睏守在奴隸營才對。
宣知翡思緒瞧瞧的飄遠了片刻,嘴上卻也沒停,已經開始飛快的談論起了別的問題。
提純廢鹽的事情解決了,但他們還有一個難處。
蒼梧山上的那處廢鹽湖泊在很高的地方,而且越往上走,又是羊腸小道,又是懸崖峭壁,想要將廢鹽運下山本身就是一件難事。
厲鈺也沒有白白旁觀,聞言立刻表示可以派幾隊精銳來幫忙,到時候讓他們喬裝打扮來,不被別人發現就行。
點子雖好,可宣知翡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有厲家軍的幫忙,固然是好,但是開這個鹽肆不是一天兩天,或者十天半個月的事情,時間長了,難免露出端倪。
而且,最重要的是,士兵的歸宿應該是戰場。
兩人正說著,文卿開口了:“這件事情我來解決,二位無需操心。”
“無需幫助嗎?”宣知翡問。
其實,就在剛剛,她已經悄悄地打起了先前刺殺她的那家殺手組織的主意。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嘛。
“嗯。”文卿言簡意賅,說完站起身來:“既然不想讓人發現鹽肆跟厲家軍有關系,那我也不便在此多待,有需要我自會來找你,你有事就吹竹哨,我先走了。”
“誒……”宣知翡一句話還沒說出口,他人就已經不見了。
這人,真是個急性子。
厲鈺看著文卿的背影,突然道:“你這個朋友,武功十份了得,輕功也十份了得。”
宣知翡一愣,這她倒是沒有注意,畢竟,對吧……
人總是更喜歡關注自己更了解,或者更擅長的東西。
不過說起輕功,宣知翡不由再次想起先前在蒼梧山的那一幕,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厲鈺見她不說話,問道:“夫人在想什麼?”
宣知翡笑了笑,將話題從文卿身上轉走:“下午去了趟蒼梧山,突然想起來有件事情忘了問你。”
“何事?”
“上次你是怎麼知道我在蒼梧山的,還是說我們兩個心有靈犀,所以剛好在哪里遇到。”
厲鈺有些疑惑:“夫人不記得了?上次是你讓人回府傳話,說你在蒼梧山,叫人去接你啊。”
“啊?”
她有嗎?
不可能啊,她當時從幻陣掉出來,最初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蒼梧山。
一個人一把劍走了一夜才走出來,下山沒多久就遇到厲鈺,根本就沒有讓人傳話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