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酒桌乌龙
宣知翡說嘗嘗味兒,就真的隻是嘗了嘗味兒。
就著厲鈺的酒杯嘬了一下口,便乖乖的放下了,然后在嘴里細細的品味了一下,揣測這酒與她從前釀過的那些有何不同。
厲鈺見她放下,連忙鬆了一口氣。
溫墨含這時也轉過頭來,若無其事的開始吃肉。
前世宣知翡見過的酒不算少,尤其好酒不算少。
這小杜康酒,有些別致,不過算不上多驚艷,怪不得隻是在前朝曾經驚鴻一瞥般的出彩過,僅僅留給后世一點小的盛名。
厲鈺看見她的神色,有幾份意外:“夫人莫非還懂酒?”
身為將軍總得保持清醒,厲鈺素來也不怎麼喝酒,所以宣知翡釀的那些酒,都沒給他,厲鈺也就不知道宣知翡還會釀酒的事情。
有溫墨含在,宣知翡謙虛了一下:“略微懂得一點。”
這次的一點兒,大概也就是會釀那麼幾十種酒的那麼一點。
她有點心虛,也不想再溫墨含前麵提起自己的便宜師傅,好在厲鈺似乎也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多聊,直接奉行起了他“食不言”的準則,溫墨含跟他共事多年,自然也知道他的習慣,飯桌上由是安靜下來。
於是從這桌的肉一端上來就注意到這桌的食客們發現,一個白嫩嫩的俊俏小公子,一言不發的嗦著麵,吃著肉,而他的兩個黑臉護衛,也跟他一樣一言不發,不僅吃東西的時候如此,連推杯換盞間都“不敢”順勢說兩句。
這在小杜康鎮,那可是萬萬不能理解的。
食客們不由得嘆息:給有錢人家當護衛,真心不容易,喝個酒都不能盡興。
出於同情心理,本來沒有點酒的有些食客,都喊了一壺酒。
你們不能好好喝的酒,咱們替你們好好喝,熱熱鬧鬧的,然后將這份熱鬧傳遞給你們一起感受一番。
於是宣知翡發現,本來就足夠熱鬧的食肆,隨著飯點的推移,越加人聲鼎沸。
她不由笑了笑,這鎮子里的酒不算上品,但是百姓們倒是十份幸福嘛。
結賬的時候還為此特意跟熱情好客的老闆娘對此聊了兩句,老闆娘對此也很是疑惑,一般來說著陣子年節剛過,大家才經歷了好一番觥籌交錯,這時候酒不算是好賣的,今日也不知道碰著了哪路財神爺,讓她收入頗豐。
不過這話她自然不會這麼說,宣知翡既然問,她便直接說是小公子福氣重,是以才連帶著讓食肆的生意也好了起來。
宣知翡雖然知道是客套,但是這話聽著悅耳,又額外打賞了些碎銀子,直讓老闆娘笑得合不攏嘴,連聲招呼她下次再來,她自然是客套的應了。
一葉浮萍歸大海,人生何處不相逢?
明日的事情,又有誰能說得準呢。
因為才吃了飯的緣故,是以三人並未馬上出發。
宣知翡摸了三顆消食的藥丸出來,然后三人先在鎮子里轉悠了一小圈,這才去牽上馬,離開了小杜康鎮。
到得黃昏時份,才再一次停了下來。
這一次,就已經到了臨郢關南邊的邊界——陸川村了。
再往前走,便是回榆關的地界。
之所以停下來,並不是因為三人的目的地就是此處,而是因為地勢原因,不再方便騎馬。
陸川村這個地方,宣知翡已經聽過多次,但這還是第一次來,這才知道這個村子竟然是在山上。
準確的來說,是在一處峭壁之上。
要想進村,得先過一條天塹,底下是萬丈深淵,中間隻有僅供一人過的吊橋。
吊橋上麵整整齊齊掛著一串串鈴鐺,風一吹,吊橋晃動,微微有鈴鐺聲響起。
若是人走在上麵,定然也會有動靜。
怪不得,怪不得韃子軍也好,韃匪也好,雖然偶爾有些小打小鬧,但一直拿這個地方沒有辦法。
而厲鈺,也隻是派了些人守在了村里,
再多的人來,那也得老老實實的,過這一道吊橋。
哪怕韃子軍想要強攻,對麵隻要派兩個人守著,發現之后將吊橋一砍,來多少人都是個死字。
“所以,之前那群韃匪是怎麼混進村子的?”宣知翡看著吊橋,有些好奇。
說起這個,厲鈺有些無語:“韃匪之中,有一群混子,他們扮成商隊進了村子,藉口要在山里尋些藥材在村里留宿,停留了好幾天,還高價向陸川的村民收購藥材,先取得了大家的信任,然后藉機生事。”
所謂混子,便是指齊楚人和北各人生出的孩子。
兩國交戰多年,又是邊疆地段,百姓之間本來是血海深仇,但騰施日勒心機深沉,早年間趁著十年前那件事,厲家軍自顧不暇之時曾經趁機擄了許多齊楚婦孺過去,強行和北各人結合,生下兩國之子。
兩國之子,生的像齊楚人的那些孩子,便被稱作混子。
這群人從小經過了特殊訓練,對齊楚恨之入骨,這些人不會出現在正麵戰場之上,多被騰施日勒派來做些秘密任務,為的就是打厲家軍一個措手不及。
而且,事實上也確實讓他們做到了。
吊橋太窄,馬是過不去了,隻能找個地方先將它們安置在林子里。
三人下了馬,厲鈺和宣知翡走在前麵,溫墨含牽著馬跟著他們。
前麵厲鈺還在跟宣知翡說陸川村被襲擊的細節,溫墨含看著他們的背影,一時有些愣怔,他認識厲鈺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人也是可以說這麼多話的。
他們用的這三匹馬,都是經過厲家軍特訓的,走到相對隱蔽的地方,厲鈺吹了一聲口哨,三匹馬便往同一個方向,進了林子深處。
三匹馬未來越遠,宣知翡不知想起什麼,探手到腰間的香囊里摸索片刻,十幾隻綠色小蟲從香囊中飛出,繞著宣知翡盤旋。
宣知翡chou出腰間的玉笛,輕快的笛聲響起,綠色小蟲嗡鳴片刻,飛快跟上了三匹馬。
做好了這些,三人重新返回吊橋。
宣知翡一隻腳剛剛踏出去,便被人拉住,回過頭,對上厲鈺的眼睛。
“我走前麵,夫人你跟著我。”
說完他偏頭看向溫墨含,溫墨含立馬道:“明白,我殿后。”
厲鈺頷首:“多謝。”
定了順序,他便不再多話,走上了吊橋。
人剛剛上去,吊橋上的鈴鐺便響了起來,剛過了一半,本來空無一人的對岸已經站著一群人,拿著大刀隔空向他們喊話:“來者何人,報上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