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初现端倪
直到到了鹽肆門口,中年男人才發現宣知翡跟了上來,對此他隻是有些不悅,卻並沒有說什麼。
這位小公子的腦子裝的東西,實在很難琢磨,他也不想琢磨。
到了鹽肆門口,他依然沒有停下,而是直接進了鹽肆,目標直指后院。
宣知翡跟在后麵,見狀眸色微沉,手也伸到了腰間的香囊上。
千鈞一刻之際,深青色門簾被掀開。
不過,不是被中年男人,而是從里麵,被人掀開的。
文卿站在門口,他身材偏瘦弱,雖然更高,但是看起來卻是比中年男人弱小許多。
就這麼一個人,往門口一站,卻讓中年男人想到一句話。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中年男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文卿順勢往前一步,深青色門簾在他身后重新合上,湛藍色的眸光之中暗流涌動。
“這位客官,我是鹽肆的掌櫃的,不知您想要做什麼?”
被他的目光注視,中年男人突然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連忙慌亂的道:“內急,想問店家藉個茅廁。”
文卿神色漠然:“小店沒有茅廁,客官還請出門右拐。”
中年男人不信:“店家,我是真的急,你店里這麼多伙計,又有后院,怎麼可能沒有茅廁呢?真不想藉可以直說,生意人當以誠信為先,隻是一個茅廁而已,還能髒了你什麼不成,為了一個茅廁因小失大,沒了最重要的東西,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哦?是嗎?”文卿眼底滑過一絲輕嘲:“仔細一想,倒不是沒有道理。客官既然執意想要進去,那麼有件事情,在下不得不先提醒你一下。”
聽到能進去,中年男人心中一喜。
隻要能進鹽肆后院,他就有辦法讓這間鹽肆開不下去。
這個掌櫃,從氣勢上來看不簡單,但終歸是太年輕。
可惜了。
中年男人在心里惋惜一聲。
“什麼事?”他問。
文卿答:“這間店的茅廁里都是些青苔石,聽聞從前便有伙計不慎滾下去過,且就在剛才我出來之前,有個毛賊溜進后院想要行竊,正好被我店里的雜役看見,追逐之下那人慌不擇路,躲進了茅坑,竟然也掉進了茅廁里。”
中年男人神情微僵:“那,那個毛賊現在?”
“死了。”文卿似笑非笑道:“客官且放心,小店后院那邊還有后門,小店的人已經報官去了,屍體也會從后門運走,定然不會抬出來髒了客官的眼睛的。”
中年男人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其實從這家新的鹽肆籌備開張開始,東家便注意到了。
因為上麵的原因,他們的生意一直都隻能在暗,不能在明。
這麼多年,不是沒有人打過臨郢關鹽業的主意。
這沒什麼好意外,這麼大一塊肥肉,自然沒有人不想咬。
東家咬得動,旁的幾位也咬得動,所以最初的時候,幾家為此也曾經出現過很多的摩擦和碰撞,那段時日,相信關內年齡長些的人都還略微有些印象。
不過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多久,林知府和厲家那位將軍同時出手將鹽業好一番整頓。
自家東家和另外幾位心里都有鬼,這兩人又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和剛正不阿,為了怕他們繼續查下去,查出點什麼別的東西,東家和另外幾位商量都沒商量,十份默契的將鹽肆的關了張,躲到后麵悄悄的經營。
當然了,后來也有摸不清楚想要插足進來,份一杯羹的,大點的自然是全都被幾家解決了。
類似於今天這種小打小鬧的,都是各家排著隊來處理。
這次正好輪到了東家這里。
東家那邊有些別的事情絆住了,幾大副手全都被調了過去,所以這件事才落到他頭上。
這件事雖然小打小鬧,但是卻是中年男人第一次獨自一人負責一件事,處理的好,便能多一個在東家麵前露臉的機會,以后光景和現在自然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他才會那麼緊張。
而現在,本來以為很快能解決的事情,竟然出現了不可預知的意外。
沒來由的,他更慌了。
以前,東家和幾位副手都是怎麼處理的來著?
中年男人絞盡腦汁,腦子里卻始終空空如也。
“客官現在還要藉茅房嗎?”
正猶豫著,耳邊小鹽肆的掌櫃又響了起來。
中年男人回望他的眼睛,湛藍色的眼眸之中猶如湖泊深邃,深不見底,一下子便攥走了人的心神。
“啊?”中年男人有些茫然的問了一句。
肩膀上突然落上來一隻手,中年男人心中一跳,回頭,卻發現是先前在茶樓那個長得好看但是腦子不太好使的年輕小公子。
這家伙,又想幹嗎?
中年男人心中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下一瞬,宣知翡回答了他:“大哥,人家掌櫃的問你話呢,你幹嘛傻站著不回答,莫非是先前吃肉吃多了,將腦子給齁著了?”
中年男人:“……”
誰肉吃多了?
自己心里絲毫沒有數嗎?
不過宣知翡這麼一打岔,倒是成功的讓他從之前莫名其妙的失神之中走了出來。
他回望了文卿一眼,心有餘悸。
不能看這人的眼睛,太可怕了。
正想著,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說話呀大哥,莫非真的被齁著了?”
中年男人定了定神,迅速在腦海之中份析了一下利弊,然后下了決定:“多謝公子關懷,我沒事。店家既然不方便,我便不再叨擾,先行告辭了。”
“誒,大哥別走啊。”宣知翡見他說完就走,趕緊喊了一聲。
不過這一次,中年男人完全沒有理她的意思,直接走遠了。
宣知翡笑嘻嘻的回頭:“掌櫃的,小弟也想藉個茅廁,不知道能否行個方便?”
文卿二話不說,進了后院,宣知翡緊隨而上。
后院之中,有伙計在提純粗鹽,有雜役在搬運麻帶,一切都井井有條。
鹽肆的鋪子不大,但是后院還不小。
文卿有意滿足宣知翡的好奇心,步子一直不疾不徐,穿過院子,再過一個小門,地上躺著一個男人。
宣知翡走近去瞧了瞧,人已經死了,衣服上還有殘留的藥草的味道。
想來,是隔壁鋪子的人了。
“已經被人盯上了吶。”宣知翡感慨一聲。
文卿道:“遲早的事。”
也對。
宣知翡問:“文老闆覺得他們的計劃是什麼?”
文卿看她一眼:“何須明知故問,有這個時間,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麼殺了騰施日勒,離我們的約定時間,可已經過了快一半了。”
被他戳穿,宣知翡也不覺得尷尬。
想要整垮一間鹽肆,現在慣用的手法也就那幾個,最最常用的,就是先找到對方的供貨來源,能破壞的破壞,不能破壞的,就潑髒水。
也就是利用老百姓不懂行,將提純之前的粗鹽拿來說事,找點人扇扇風點點火造個謠,眾口鑠金,很快就能將你整垮。
入口的東西,哪怕有一點點不好的傳言,都會讓人退避三捨。
這一點,文卿知道,宣知翡也知道。
她也不是沒話找話,之所以問這麼一句一聽就十份多餘的話,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文老闆稍安勿躁,如果我說,這可能事關騰施日勒的事情呢?”
提起這個,文卿的表情立馬變了。
他眉頭先是一皺,隨后慢慢散開。
“以他的身份,不可能是他。”
他這句話說的莫名,但宣知翡立馬聽懂了。
她笑道:“當然不可能是他,臨郢關的鹽業要是讓一個異族的首領偷偷給操縱了,那還打什麼打?就單憑這個,都能將臨郢關攪得天翻地覆。”
“那是何意?”文卿不解。
“事關機密,先不告訴你。”宣知翡卻突然賣了一個關子。
說完話鋒一轉:“但現在有一個小忙需要文老闆幫一下,等幫完了這個忙,我便告訴你如何殺騰施日勒,怎麼樣?”
條件太過you人,文卿自然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