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两个傻子
見著這里恢復正常,師爺也是一刻不想多待,隻想趕緊辦完事好回去同樓知府回話。
所以接下來的手續辦的異常利索,很快,鋪子的房契和地契就交到了宣知翡手上。
剛辦完手續準備離開呢,出去便遇到隔壁鹽肆的文掌櫃,他臉色蒼白的有些過份,似乎正想往中藥鋪子里去。
師爺急著回衙門,匆匆給他打了個招呼,便帶著人走了。
走著走著忽有所感,轉過頭再看了一眼。
隔壁的鋪子突然坍塌,還半點動勁都沒有,周圍的店家和伙計自然好奇,紛紛趕來圍觀。
就這麼一會兒,鋪子外麵就已經圍了一小片兒人,而文掌櫃並不在那人群之中。
看來是他想多了,人之常情而已。
師爺搖搖頭,轉過身去繼續往回趕。
而鋪子前,宣知翡遠遠的看見了這一幕,繼續回答旁人的提問去了。
“對,此處被我買下來了,準備開一個醫藥館,以后大家都是街坊鄰居了,還請多多照顧……”
“哎呀,瞧我不會說話,反正,希望大家身體健健康康的,以后都不要有機會來我鋪子里才對。”
旁邊立馬有人笑道:“哈哈哈,那掌櫃的你豈不是沒生意可做,要慘咯。”
“對誒,那還是希望大家照顧照顧生意,嗯,好像也不對……”
一番話繞來繞去,將自己也繞糊涂了。
最后隻好道:“反正,哪家有病人的,還請送來我這里。”
同在一條街,哪有什麼秘密可言。
於是自來街一眾商鋪的人都知道了,原張記醫藥館已經拍賣出去,新東家是一個容貌傾城,單純質樸的女子,做的是醫藥館的生意。
而關於醫藥館里發生的詭異一幕,卻是少有人提起。
偶爾有人說出來,也因為過於像吹牛,所以聽的人附和著笑笑,壓根沒有人當真。
因為房屋受損需要修葺,醫藥館不能馬上開業。
當然,也正好給了宣知翡準備的時間。
等她將好奇來觀望的人都送走了之后,就準備先回府了。
這鋪子被那廝破壞成這樣,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從上麵掉下點東西來,她也不敢帶著折枝瞎往里麵去。
剛要走,脖子上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她疑惑的低下頭,將掛在脖子上的哨子拿起來。
方才就是這東西在響,可是,她份明沒有吹來著。
思索間,竹哨又響了一聲。
宣知翡眼睛微睜。
旁邊折枝聽見動靜,有些茫然的到處找:“夫人您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啊?”
“沒有。”宣知翡下意識道:“那個,折枝,這屋子就這麼塌著也不是個事兒,你現在就去找人來修理。”
“現在?”
“對。”宣知翡肯定的點頭:“就去找之前修葺浩然軒那家,那家我們人熟,活幹得也好。”
“那您呢?”折枝又問。
“我還有事情要辦,放心,將軍派了暗衛跟著我,不會有事,你快去快回。這是鋪子的鑰匙,我留給你一個,一會兒你且領著他們修理便是。”
“是。”折枝拿了鑰匙,趕忙去了。
等人一走,宣知翡也不再逗留,快步離開了自來街。
片刻之后,等再出現時,她卻是在鹽肆的后院。
剛進院子,便看見文卿一臉蒼白的倒在地上。
宣知翡神色一變,跑上去扶住他:“你怎麼了?”
見到她來,文卿神色一鬆:“把你那草給我一株。”
“什麼草?”宣知翡毫無頭緒,想要去扶他的脈,卻被文卿躲了過去。
“萬物生。”他有些艱難的吐出三個字。
“我沒有帶在身上,這就回去給你拿。”說著轉身就要走。
文卿拉住她:“讓他去。”
宣知翡一愣,這才看見院子里還有一個人。
一身灰色道袍,不是百曉生又是誰。
百曉生臉色也有些蒼白,不過比文卿要好許多。
聞言惡聲惡氣道:“在哪兒?”
“進院子,右邊……算了,你直接讓丫鬟帶你去藥房便是。”
百曉生撇撇嘴:“你那凶巴巴的丫鬟能讓?”
宣知翡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她不在,找那兩個穿紫色衣服的,扎雙丫髻的丫鬟。”
“行。”百曉生應了一聲,下一刻人就不見了。
宣知翡將文卿扶到屋中坐好,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子寒勁兒。
她趕忙將屋子里的炭火盆點上,然后把門窗關緊,再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你這是被誰傷了?這麼冷的天也不知道回屋里來。”
文卿一口將熱茶飲盡:“沒力氣了,回不來。”
“那你讓百曉生扶你進來啊。”宣知翡再給他倒了一杯。
文卿看她一眼:“他比我好不了多少,而且我就是被他打的,要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什麼?”宣知翡不解。
文卿收回目光:“要不是因為你還欠著我們的承諾的那些事沒有做完,今日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所以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什麼事這麼嚴重,非要打成這樣不可?”
百曉生也就罷了,文卿根本就不是那種魯莽的性子,尤其現在跟百曉生是一條船上的人,宣知翡完全不懂他們為何會鬧成這樣。
文卿卻閉口不答了。
百曉生輕功一流,他們幾句話的功夫他便去而復返。
宣知翡本來還擔心他認不出萬物生是什麼,事實證明這人從來不辜負自己的名字,很順利的就將東西拿了回來。
宣知翡剛想接過來,誰知文卿比她更快,拿了直接丟進了嘴里,甚至都沒看見他嚼,殷紅的舌尖一閃而過,東西便沒了。
宣知翡:“……”
這家伙,還記得自己是個人嗎?
“萬物生藥性猛,不能直接這麼吃。”她有些無奈的提醒。
文卿微微一愣:“已經吃了。”
“嗯,我看見了。百曉生……”她轉過頭。
縱然身穿道士袍,百曉生依舊不改妖嬈:“嗯?”
“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去街上找家棺材鋪,給文卿打口棺材。”
“我選一。”百曉生興高採烈。
文卿:“……”
“好,你去買棺材,我去衙門報案,說你草菅人命。”
百曉生:“……”
“二呢?”
“馬上去給我找幾味藥材來。”
宣知翡找了紙筆,飛快的將需要的藥材寫下來,遞給百曉生。
百曉生看了一眼:“銀子呢?”
“這銀子你自己掏。”
“憑什麼?”百曉生跳起來。
宣知翡冷笑一聲:“憑你本事大,憑你打傷人,行不行?”
百曉生:“……等著!”
說著,就要從窗戶跳出去。
“等等。”宣知翡喊住他。
“還要什麼,先聲明啊,我可沒多少銀子。”
宣知翡無語:“換身衣裳再去,你是想讓全城的人都知曉你這個大師跟鹽肆有關系是不是?”
百曉生:“……嗯,知道了。”
下一瞬,人就消失在屋內。
宣知翡轉過身,正巧看見文卿臉上淡淡的笑容。
這人很少笑,倒是有些稀奇。
宣知翡在他對麵坐下:“把手拿過來,我給你診診脈。”
文卿收起笑容:“不必了。”
那份堅定的抗拒,十份明顯。
宣知翡不再勉強,取下脖子上的竹哨子。
“那麼請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東西是怎麼回事,它先前為何會叫?”
“我喚了它,它自然叫了。”
那語氣,簡直像是在說人渴了要喝水一樣簡單。
但是宣知翡可沒那麼好糊弄:“兄弟,這東西,竹子的,自己響了!”
“知道啊。”
“竹子,不是竹子精你搞搞清楚,正常竹子有可能自己自己響嗎?”
文卿思索片刻:“可能我這一根格外聰明?”
宣知翡從香囊里抓出一根針來:“我扎死你信不信?”
文卿:“……”
他抬起頭,湛藍色的眸子微微閃過一絲極純淨的墨綠色,專注的看著宣知翡的眼睛,等那明亮的雙眸漸漸變得茫然,方道:“你仔細看看那哨子。”
宣知翡聽話的拿起哨子,竟發現這哨子不是一整個,而是拼接起來的。
“打開它。”
宣知翡微微一用力,將哨子掰開,里麵靜靜的趴伏著一隻紅色的蟲子。
“你也養蟲?”
“嗯,先前就是它在叫。”
原來如此,宣知翡利索的將哨子合上,掛回脖子上。
文卿遞給她一杯茶:“你渴不渴?”
他不說她還不覺得,一說竟真的覺得渴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再抬頭時,眼中茫然之色盡褪。
她看見坐在自己對麵的文卿:“你怎麼了,臉色又這麼白?是不是藥性上來了,不要強撐知不知道,如果有不對勁立刻告訴我。”
“好,我沒事,隻是有些累。”
說著他低下頭,不再去看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