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第二百九十一章 风雨将至
“夫人。”折枝扯了扯宣知翡的衣袖。
“怎麼了?”
“到底什麼事兒啊,能不能同奴婢說說?”
先前宣知翡和鳳嵐傾談話屏退了左右,她一個字兒的都沒聽著,心里跟貓抓似的,現在好不容易有獨處的機會,趕忙問了出來。
“想知道啊?”宣知翡笑著問。
“嗯!”折枝猛點頭。
“成啊,先背首詩來聽聽。”宣知翡悠哉的靠在馬車車壁上。
折枝臉色一苦,然后,居然真的磕磕絆絆的背了起來。
一盞茶的功夫之后,宣知翡有些驚嘆的鼓了鼓掌:“進步不錯啊,看來回頭得給夫子送個禮物過去好好感謝感謝人家才行。”
“哎喲,夫人您倒是快說呀!”折枝卻是絲毫沒有被她轉移注意力,急忙催促道。
“別急啊,很快你就知道了。”宣知翡卻是賣了個關子。
“您說話不作數!”折枝氣憤:“說好了背完詩就告訴奴婢的!”
“哦?你確定說好了嗎?”宣知翡反問。
折枝脫口而出:“雖然沒有明確說好,但您讓奴婢背詩了啊!”
“然后呢?”
然后,她就傻乎乎的背了,背完了,夫人反悔了,不承認這事兒了。
“您,您……”折枝真不知該說點什麼好。
宣知翡拍拍她的肩膀:“今晚回去叫林嬤嬤給你做點雞心吃,好好補補。”
話題跳這麼快折枝沒反應過來:“啊,吃雞心能補什麼?”
“江湖廣闊,人心復雜,吃點雞心給你長點心眼。”
折枝默默的逼上了嘴,她今兒個再跟夫人說話她就是傻子!
馬車一路從軍營到自來街,從寂靜走入喧囂。
“夫人,奴婢今天負責做什麼?”
剛剛進了醫藥館,折枝就問道。
原本宣知翡來醫藥館之后是不讓折枝跟著來的,行醫問診,帶個藥童還行,帶個丫鬟算怎麼一回事對不對?
那知道折枝鐵了心似的非要跟來,又是哭又是求的,宣知翡沒辦法最后隻能把她揣上,也不白揣,要麼吩咐她跑個腿兒,要麼叫她遞個藥。
這樣子一段時間之后,宣知翡一琢磨,反正人也在這兒了,不如趁此機會讓她好好學學醫術。
是以折枝如今每天除了打雜之外,都是有正經事要做的。
宣知翡一邊淨手一邊答她:“今日你別在我這里守著了,去百曉生那邊幫忙。”
“啊?”
“學著多認認藥材。”宣知翡道出她的學習任務。
“哦哦,奴婢遵命。”
張麻子進來傳話:“夫人,有病人來了,是現在開始接診嗎?”
“嗯,讓人進來吧。”宣知翡道。
於是十份平凡但是忙碌的一天就這麼開始了。
“就這些?”僻靜的宅院里,一個男人有些暴躁的問。
在他麵前的書桌上,赫然堆放著一大摞衛記的考卷。
“就,就這些。”他麵前的伙計小心翼翼道。
“揭令的人呢?沒有人去揭令?”男人又問。
“沒有。”
“醫鬧呢?就沒有患者鬧上門的?”
“沒,沒有。”伙計這話接得有幾份心虛。
心虛不是因為他說了謊,而是因為他沒有完全說實話。
衛記衛大夫年紀雖輕但實實在在的妙手逢春,經她之手的病人還真的一個都沒有治不好的,醫治病人,這原本是大夫的本份。但奇怪的是你給錢我治病這都是有取有求的事情,偏偏衛記的病人都跟著了魔似的,一旦去衛記看了診,回來就得同周圍的人誇一誇。
一傳十十傳百,現在衛記在臨郢關簡直跟神醫館似的了。
就這個口碑,別說醫鬧,沒排著隊往她家送錦旗送牌匾那都是因為人家早早的就說了:希望大家來衛記都能健健康康,這便是對衛記最好的回饋。至於別的什麼,城內有諸多無衣可穿午飯可吃的乞丐,還請有餘銀的父老鄉親多多照拂他們。
簡單來說,就是:做善事,謀福源,承以后嗣,福壽綿延。
關鍵這些病患也配合,誇完了之后,還真的有不少人去給陽嶺城的乞丐送銀子送吃的穿的的,關鍵吧,送就送了,這些人還非要告訴他們幫助的人是因為衛記是以才這樣做,於是這些個恩情又全都落到了衛記頭上。
古往今來哪有這樣的事,這不是著魔了是什麼?
伙計這些日子一直負責盯著衛記,個中如何他自然最清楚不過,但他可不笨,這些話這會兒他是萬萬不會當著男人提起的。
但他不說,不代表男人不知道,於是他更煩躁了:“他媽的這衛記還真就這麼順風順水開下去了不成?”
伙計沒有接話。
因為,很顯然的,衛記真的就這麼順風順水開下去了。
哪怕開業那天他們組了人去騷擾,哪怕這些日子他們背地里暗戳戳的找了很多人去說衛記的壞話,哪怕他們企圖通過揭招賢令的方式往衛記塞人,從內部擊敗它,但這些手段毫無疑問的失敗了。
忙活了快一個月,他們甚至連給衛記提供藥材的商家都沒找著,是以截斷衛記藥材源頭這條路子也走不通。
當然他們也沒忘了找關系去查衛記的交稅問題,可懷抱著這個大個金銀寶盆,衛記還真的老老實實的交了稅。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男人怒吼一聲。
然后……院子里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伙計很知趣的把腦袋埋低了些,繼續裝死。
“有了!”男人突然站了起來,繞過書桌就往外走,伙計趕忙快步跟上。
到了院門口,男人猛地停下,伙計差點撞了上去,趕忙停下,有些茫然的問:“怎麼了,掌櫃的?”
“你先出去,我有個東西忘了拿。”男人說。
“是什麼東西,小的……”那伙計話說到一半,看到自家掌櫃的臉色陰沉得如同寒霜一般,剩下的話不由自主就咽了回去。
伙計讓到門外,“嘭”的一聲,大門在他麵前被重重的關上。
兩個時辰之后,這個伙計躲在一個偏僻的巷口,望著外麵的某處,渾身止不住的顫抖,雙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雙唇,眼中皆是恐懼。
而他目光所及之地,兩個青年男子正抬著一個衣衫破爛、昏迷不醒的小乞丐走著,隨著他們行走間的顛簸,小乞丐原本就不甚嚴實的手臂之上漸漸的顯出一個奇怪的印記來,那印記由淺到深,很快的中間竟然現出一個小小的鼓包。
三人此行的目的地,正是自來街,衛記醫藥館。
與此同時,陽嶺城驛站內,一隻信鴿飛入其中,落到新來的通政使所居住的屋內。
綁在腿上的紙條被人取下,飛快的看完之后,迅速燃為灰燼。
“大人怎麼說?”
“不惜一切代價,攔住禍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