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五章 招兵买马
這邊,他們因為這些暗器而心生震動,而臨郢關將軍府中,宣知翡也沒閑著。
她命人準備了筆墨紙硯,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寫寫畫畫,熬了足足一個晚上,才終於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雖然身體有些疲累,可是她整個人的精神卻很是亢奮。
宣知翡把自己寫好的東西細細地卷了起來,用油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塞進了一根小竹筒里,然后,對著窗外吹起了一聲口哨。
她有些緊張,原本隻是試一試,卻沒想到,那道黑影當真似一陣風似的直衝而下,落到了她的臂上。
宣知翡輕撫它的腦袋,“雲端,謝謝你還認得我。”
雲端歪著腦袋“呱”了一聲,算是回應。
怕被人聽見,宣知翡趕忙把小竹筒牢牢綁在它的腿上,然后拍了拍它的肩,在它耳邊吩咐,“去,把它交給厲衡。不要告訴別人是我給你的,知道嗎?”
她邊說著,一邊往它嘴里塞事先準備好的肉幹。
海東青飛快把肉幹啄掉,然后“呱”了一聲,然后一瞬衝入黑暗,消失了去。
宣知翡看著漆黑的夜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雲端送去的,除了一封信,還有一張圖,那封信所寫,那張圖所畫對初見之人而言可謂匪夷所思。
因為她所書,是能令雪團燃火之法,而需要用到的,隻有特定造型的銅皮桶,還有臨郢山下被所有人當做廢物的廢油。
特定造型的銅皮桶,按照特定的方法,廢油加入其中蒸燒,得出來的清澈的油,撒在雪地上,一片雪地都能燃起來,哪怕雪團變成了水,那灘水也能熊熊燃燒不止。
前世,師父把它稱之為“鬼火”,她之所以能知道得這般詳細,也全都因為師父。
有這“鬼火”在手,即便是韃子膽敢來犯,即便楚衍和主力軍不在,卻也不會讓他們像前世那般,輕易大開殺戮,險些屠城。
宣知翡幾乎不敢去想前世那慘烈的情形,既然,她今生回來了,她便要竭盡所能,替楚衍好好地把這臨郢關守住,叫那些蠻夷韃子,再不敢來犯!
因為昨天自己在城門前那堪稱驚世駭俗的壯舉,原本就不待見她的折枝覺得她玷污了她的好將軍,對她就更不待見了。
聽雪對她倒是依舊恭敬,但是歸根結底,也都是浮於表麵的表麵功夫罷了,不管怎麼說,她的身份還擺在這里。
宣知翡也不在乎她們對自己的態度,日久見人心,她們終歸會對她信服。
春桃那丫頭,根本就不是個安份的,見天兒的到處溜達躲懶,宣知翡剛好不想讓她在自己跟前晃悠礙眼,索性就更放縱她,她見宣知翡這樣,更是沒有半份丫鬟的自覺,索性放開了玩忽職守。
宣知翡腦中一遍遍搜尋前世的記憶,醞釀計劃,一邊也在想著,厲衡看到雲端送去的信,不知會作何反應。
事關重大,他們不會置之不理,但是也正因為事關重大,所以他們才會更加慎重,不會輕易相信,勢必會親自查證。
總之,厲衡不會無所作為,他隻要有所作為,一切便都好辦。
隻是,她卻不想被這般束手束腳難以成事,但她的身份尷尬,楚衍的人不信任她,她沒有立場,沒有身份光明正大地去做很多事。
她究竟該怎麼辦?該怎麼把自己知道的傳遞出去呢?
而這時,她的腦中忽而閃過了一個人。
當天晚上,宣知翡換了一身便衣,趁月黑風高之時,躲過了侍女,悄悄地溜出將軍府,輕身一躍朝著奴隸營方向而去。
奴隸營中關著她想要的一個人,這個人,大有用處。
宣知翡來得巧,剛巧碰上護衛換班防守最為薄弱的時候,宣知翡聲東擊西,把守衛引來,然后趁機溜了進去。
潮濕黑暗的奴隸營透著一股森冷的寒氣,迷藥吹入,原本的有些異樣聲響盡數變成沉沉鼾聲。
宣知翡湊近那些渾身髒污之人,掰過他們的臉一一查看。
忽地周身出現殺氣,宣知翡側身敏捷一閃,躲過來人一計手刀。
“誰?”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宣知翡隻覺一陣冷意從腳底涌上頭頂,然后一招招凌厲招數朝她襲來。
宣知翡前世武功超群,今生卻終究輸在了這副身子上,剛交鋒幾次便力有不逮。
“文卿。”宣知翡下意識喊了一聲,凌厲襲擊驟停,果然是他。
“你是誰?”粗嘎的聲音再次傳來。
宣知翡不答反道,“做筆交易。我帶你離開這里,幫你殺了韃子首領騰施日勒,而這段時間,你為我所用,替我辦事,如何?”
漆黑之中,宣知翡能看到文卿那雙湛藍的眸子微微收縮,緊盯著宣知翡,那是獵豹緊盯著獵物的眼神。
宣知翡迎著他的視線,眼神中滿是不畏,“我既然敢開口做出這樣的承諾,便是心有成算,若是我做不到,你到時候再殺了我也不遲。”
文卿眸色幽沉,半晌,他才收回自己逼視的目光,聲音比方才更冷,“記住你的承諾。若你敢食言,形如此鼠!”
隻見角落里,正偷食的老鼠吱地一聲倒地,沒了聲音。
離開了奴隸營,宣知翡直接扔給他一瓶藥,“凝血丸,對你的傷大有益處。”
這是她在將軍府藥房里順來的。
方才交手時她便已經嗅到了文卿身上濃郁的血腥味,這也就是文卿會被睏在這里的原因,但宣知翡知道,他被睏在此處,也不過是暫時罷了,就算沒有她,他也能輕易離開。
文卿接過那瓶藥,湛藍的眼眸頓時又更幽深了幾份。
“現在你便需替我辦件事,替我到幾戶人家偷些東西。”宣知翡說完,又看了他一眼,語氣略帶懷疑,“你現在,行嗎?”
那略帶懷疑的語氣果然引得文卿一聲傲然冷哼,“哪些人家。”
宣知翡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語氣平淡道:“兵馬指揮司張庭生,千夫長林浩,參將何瀟天。”
“偷什麼?”
宣知翡吐出兩個字,“偷信。”
前一世,那幾人便是朝廷的眼線,與朝有書信來往,一直在為朝廷偷偷匯報厲家軍的情況。
厲家軍被朝廷所忌憚,后來幾次被朝廷設計中傷,其中便與他們脫不開幹系,厲家落難之時,他們卻是節節高升。
這一世,她既有機會重來,便斷不會讓這樣的蛀蟲再有可趁之機。
文卿根本沒有遲疑,隻留下一句話,“明晚這個時辰,在這里拿信。”
說著,那道黑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