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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網紅公司異聞錄-第226章 第221章 即将倾覆的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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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221章 即将倾覆的汪洋

“水遁·大壩誰修哈。”

這是魏昆想象的水仙的新權能。

實際上,作為詭異,水仙新獲得的能力非常契合它的本質。大水二字,不似字麵意思,而代表著古語“洪水”的含義。

《管子·七臣七主》:“四者俱犯,則陰陽不和,風雨不時,大水漂州流邑。”

《禮記·月令》:“季秋行夏令,則其國大水。”孔穎達疏:“其國大水,天災。”

大水,便是天災。

水仙嵌在鎖骨之間的那枚鬼王級小神階胚胎,熠熠發光,從流於表麵逐漸與她的軀體合二為一。

她任由陰冷的水流自身側滑落,緩緩睜開雙眼,露出一雙漠然無神的森然眼眸,目光緩緩落在魏昆身上,抬起手臂。剎那間,整片偏僻的道路籠罩在一片淡白色的水霧之中。

嘩啦……

魏昆下意識挪動腳步,赫然發現自己站在一處冰冷刺骨的水潭之中。遠望去,渺渺不可見水潭盡頭。

忽然耳邊傳來一聲幽怨輕笑,如泣如訴,回轉不絕,時而近處,時而飄遠。

舉目四顧,隻有這汪沒過小腿的水潭,還有那仿佛無窮無盡的霧氣,有股陰寒到極點的氣息,在四處飄蕩。

水仙的“大水”,其實是一種略見雛形的鬼蜮。

鬼蜮,是小神階詭異最顯著的特徵,具有改變一方世界模樣,將目標拉入如夢似幻、似真似假的鬼蜮世界里。

紅紅的風化、屠夫的灼燒,都是對現實影響極大的鬼蜮。

水仙作為水鬼,它所控製的鬼蜮,便是水。

一聲哀怨的低歌,在水潭的深處隱隱傳過來。魏昆邁開腳步,陰冷的氣息不停入侵著他的肌肉與骨骼,每走出數步都要付出極大力氣,若是常人,已經化作這水潭里溺死的怨魂了。

走了大概幾十步遠。

聲音越來越近。

撥開水霧,魏昆見到了晉升為A級詭異后,顯露出本相的“水仙”。

人頭堆疊的骨塔上,鮮花綻放般的手臂肆意伸展,像是一尊由血肉鑄成的雕塑,其水仙失去了原本的身體,隻有一顆被供奉的頭顱,雙目呈深藍色,水潭倒影出的惡鬼們縈繞在它身側,虔誠而猙獰。

魏昆愣住。

“這種氣質……”與其說現在的水仙像是厲鬼,不如說更像是一位以肉身為代價,鎮壓深潭萬鬼的普陀。雖有大恐怖,但忍住本能的顫栗,細細觀察,反倒是能看到水仙猙獰外表下,那潛藏著的純淨無暇之意。

他似乎明白了為什麼民俗局會放心地把“水仙”交給幸福互娛。

“水仙”雖然也是步步晉升、渴望登神長階的詭異,但她與其他詭異具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一聲呼喚,自天邊而來。

隨后重若千鈞的洪流水柱,破開上方的雲霧,若大地伸出的觸手,高高躍起隨后轟然落下,激起水潭深處的漫天屍骨,死者表情淒厲、猙獰,臉色煞白,帶有窒息的強烈痛苦。…

“魏……昆……”

水浪翻滾,砸落在魏昆頭頂,頓時打濕了他的衣服,是水仙壓抑憤怒的小小報復。她宛若這方水世界的主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魏昆,那高高在上的骨塔,所有頭顱都發出怪笑、哀嚎或是嘶吼,霎時間恐怖異常!

正常人看到這景象,早就被嚇破了膽!

這個女鬼,形態不太像傳統的國內志異,反倒有些難以名狀的克蘇魯風?

腳下水潭與其說是水潭,不如說是水仙軀體的延伸,隻要水潭不滅,她就絕對不死。如果讓水仙晉升到小神階,這片水潭就是她小神階不死性的真正來源,甚至可以滴水重生……

魏昆額頭、鼻翼滴滴噠噠地滴落水珠,眉關緊鎖地觀察著水仙。

水仙猙獰又得意地望著魏昆,聲音像是打水漂的跳石。印證了魏昆的猜測。

“尊敬的老闆,所有的水都是我的軀體,你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要將你施加給我的,一點點還給你!”她聲音冷若幽泉,帶有強烈的怨毒。

然而,讓水仙詫異的是,魏昆非但沒有還嘴,反倒是先半蹲下去,然后雙手撐地,直接雙手向前伸直,整個身體平躺在了水潭淺處。

水仙驚疑:“你在幹什麼?”

“感受你的軀體。”

“???”

水仙愣了三秒,隨后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聲。“把你褲子穿上啊!!!”

她在這一刻總算明白了一個道理。

魏昆,他根本就不是個人!

回別墅區的路上,坐在巡洋艦副駕駛,發絲濕漉漉若雨后梨花的水仙,目光幽幽地望著窗外,她緊緊拽著身上的衣服,盡可能地與主駕駛的那位可怕家伙拉開距離。越想越委屈,兩滴淚,竟是不禁從眼角滑落。

“我,不幹淨了……”

……

“你確定這是魔都,不是威尼斯?”

東野智和滿臉狐疑地望著眼前,像是剛剛發了洪水般的街道,放眼望去一片汪洋,數個排水口同時努力,但杯水車薪。水沒過了半個車輪,還帶有莫名的冷意,有點接近秋冬交界的凍雨。

無奈地將豐田停靠在路邊。

“可能是某處自來水管道壞了吧。”另一個位叫渡邊謙的短胡男人,給他遞來一根七星爆珠。“等等就好,正好我也不想見到葆光塔的那些混球。”

他們都是濡鴉神社的成員。

表麵上,東野智和是NK美妝集團的部長,渡邊謙則是東瀛赫赫有名的是時尚設計師,作為這次亞洲時尚周的嘉賓來到魔都。

但濡鴉神社的目的,沒有這麼單純。

“神鴉瘋了。”

東野智和摸了摸他逐漸消退的發際線,轉身看向渡邊謙,說道:“自從他們搶奪“天命”失敗后,就是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神鴉說魔都將有三位天魔王降臨,百鬼夜行,諸神退散,短期怕是不會再參加行動了。”…

“膽小鬼。”

渡邊謙捏碎香煙爆珠,深深吸了一口哈密瓜味的香精。“他是怕了這的官方勢力吧!用假預言來掩飾自己的無能和失職。”

“可神鴉說那是“天命”的預言。”東野智和猶豫:““天命”是跳脫時間之鬼,從不出錯。”

“我們三大勢力聯合,難道要聽從一隻B級詭異都算不上的小鬼胡言亂語嗎?大勢所趨,莫能阻擋。真念學派的“大宏願”動搖了整個東亞文化圈的核心利益,如果讓他們宏源達成,中華文化再度崛起,力壓我們一頭,那才是永無天日的災難了。”

渡邊謙的長相非常討女人喜歡,成熟、滄桑的氣質,讓他話語極具說服力。

他接著說道。

“亞洲時尚周,就他們倒算反攻的第一步。近百年來,自明治維新開始,我們辛苦攫取、經營和發展的東瀛文化,一直都能穩當地將這頭巨龍壓製在那片中原故土。現在是詭異復蘇、鬼神沉眠的新時代,誰掌握了文化話語權,誰就能統領一切。如果真念學派和默許他們的官方,願意維持三方鼎立的現狀,這次不會有三家聯手的局麵。”

“可問題在於,他們六千年的驕傲啊,還有上次歲月戰爭勝利的底氣,崛起和復興一夜之間變成了宏觀敘事的主命題。這里的人,與生俱來有一種天命感,修身治國平天下,我們就生活在他們注視的天下!”

渡邊謙碾碎煙蒂,他語氣越發沉重,依靠車門望著這座日新月異、亞洲首屈一指的國際大都市,還有站在這座都市的背后,那從沉眠中蘇醒,讓整個世界為之顫栗的力量,他就有一種未來黯淡無光的悲觀。

這片土地,太大太廣袤了。百年來,短暫的勝利蒙蔽了東瀛本島的視野,本質來說,更是一種擔心被清算和復仇的恐懼。

“十世之仇,猶可報也!”

他年幼時學過的華夏古文,其中有一名曰“公羊”的學派,他們堅信的“大復仇”理念,讓渡邊謙遍體生寒。再一聯想到,那個真念學派,隱隱有公羊派之意……

“我們隻有勝利,否則我們的民族將再無崛起的可能了。”渡邊謙看那潮水漲落,終於褪去,露出原本漆黑、粗糲、冷硬的瀝青道路。

還有水跡。

東野智和感受到了同伴內心深處的恐懼,其他踏足這片土地的人,又何嘗不是?如果讓真念學派“華夏文化之崛起”的“大宏願”實現,不僅誕生更強的真念體系,存在打破脆弱平衡的可能,甚至在國際領域,原本葆光塔、三世書和濡鴉神社享受的文化話語權帶來的好處,也會轉眼間萎靡不振。

將車停在一棟大廈外。

兩人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先后落座。大廳里坐著幾十名神態各異、衣著鮮明的參會者,有的是葆光塔等組織的本部成員,有的則是他們在世俗界的代理人,清新的空氣,讓老煙槍渡邊謙有點不適應。…

這是一次臨時會議。

參會者表情肅穆,時而激昂,彼此吵得麵紅耳赤。顯然,他們之間的合作,還有許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你們是在赤裸裸的抄襲!”

“這本是我們最熟悉的領域,掌握著全世界最具影響力的話柄,就連這片大陸的十幾億民眾,也要受到我們的影響力。拙劣的模仿,隻會讓人恥笑!”

“我堅持,這是南高麗自古以來的傳統文化,你們才是文化挪用的竊賊!”

“哈?你們申請過專利嗎?”

被質問的人沉默了。

兩方話語交鋒,勝負已份。

渡邊謙卻根本笑不出來,他抬起頭,望著會議室的橫幅……

《東亞成人文化影視娛樂研討會》……

被問住的人,緩緩開口說道:“我認為遠方表妹不小心卡在滾筒洗衣機里,不需要申請專利。而且根據文獻記載,我們古時候就有類似洗衣工具的雛形了……”

渡邊謙絕望地捂住額頭。

雖然他明白,這玩意對兩個國家的勢力來說,確實很重要。而且高麗后來者居上,大有憑藉KPOP和KPORN一統新時代18禁領域的趨勢,無論是、漫畫、影視還是直播,都對東瀛形成了極大威脅。

根據現有資料統計,南高麗的情色產業在整個亞洲位列第一。

渡邊謙找藉口,出去透透氣。

他遇到了東野家的另一個熟人,東野靜,一個無論是氣質還是打扮,都很東瀛的靜謐女人。看樣子約二十出頭,散發青春的活力和嫵媚。

“你很不喜歡看他們吵?”

東野靜扶著欄桿,眺望江對岸的明珠高塔,烏黑的發絲在風中飄蕩,很好看。“其實很容易理解。以前的話,以東瀛的體量沒必要這樣小家子氣。但現在全世界的大環境都不景氣,再加上我們失去的三十年,就連這點蠅頭小利也要爭取了。這是為什麼,濡鴉神社對真念學派的大宏願這般反應劇烈,不惜派出四神,冒著跟民俗局和十三局全麵開戰的風險,也要阻止他們……”

渡邊謙想抽煙,但美人在前,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發現,美人根本不是有心跟自己說話,隻是在找一個帶耳朵的垃圾桶,聽她傾訴這段時間的壓力。

“我根本不在意他們的輸贏,四神也好,四靈也罷,我隻想找到我的妹妹,東野恬。她不僅是我的親人,更是家族血脈最純正、最接近遠古的一位。還有,你這樣的家伙,沒有信念,迷茫,一定會失敗的。”

東野靜忽然轉頭,看向尷尬的渡邊謙。

渡邊謙沒辦法反駁,他不喜歡這里,但沒辦法理解朋友和父輩們,對這片土地無緣無故的恨,明明是自己這邊做錯了事……

他點了點頭,聳肩說道:“我拿錢辦事而已,再加上我不喜歡真念學派的人,他們處處與我們為敵,還用錢把我們新生代的學者都招走,搞得東瀛本島的科研一年比一年差勁,連帶著詭異界都受到影響了……”…

“藉口,失敗者的藉口。”

東野靜譏諷一笑,道:“因為失敗,所以才陷入瘋狂嗎?你這家伙,還沒像東野智和他們那樣壞到骨子里。他們的計劃我看過,簡直令人作嘔。你要是不想同流合污,就不要跟葆光塔和三世書他們走的太近了,民俗局作為歲月戰爭的勝者,可不是好惹的。”

“還有件事,算是小小的提醒。”

東野靜她是地地道道的華國通,更是在魔都念了十幾年的書,對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她在渡邊謙耳邊低語道。

“無論如何,不要招惹一個叫張翼為的人。他是政府最可怕的鬣狗,也是你們最有力的敵人。他已經發現倪端了,別以為憑藉打擊真念學派的幌子,就能瞞得住你們真正的小心思,嫁衣與陵墓,不是嗎?”

渡邊謙吃驚地抬起頭,望向她,看到她背后,陽光倒影在牆壁的影子上,似乎有一雙巨大的黑色翅膀,在肆意張揚。

不等渡邊謙說話,東野靜繼續說道。

“我單獨找上你,是想讓你幫我查些事情。我妹妹最后出現的線索,跟一家名為幸福互娛的雲海市企業有關,而這次亞洲時尚周,他們也來到這里,並且還是當之無愧的展會主角之一。”

“希望他們能識相點,乖乖說話。”

東野靜淡淡道,眼底閃過一絲妖異的紫意,寒光乍現。

渡邊謙重重點頭。

他此刻明白,這個靜謐的女人,骨子里擁有著帶刺的狠辣。跟東野智和、還有葆光塔、三世書的那群瘋子,沒有任何區別。

渡邊謙辦事能力極強,這也是他被委派來魔都的原因。十幾份鐘后,他將搞到的情報交給東野靜,道:“晚上有位叫胡恆泰的朝族商人,打算藉女兒升學宴的機會,邀請幸福互娛的董事長魏昆參加。”

“很好。”

東野靜似笑非笑,轉身,消失,隻留下半根漆黑的羽毛,隨風化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