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第256章 魔幻之日
第三日的展會,並沒有像國人預料地那般順利。
或許是昨天勝利來得太戲劇化,也可能是外界輿論帶給亞洲時尚周的壓力,每一個登台走秀的參展團隊,都表現出格外的拘謹甚至是束手束腳。
藝術一旦受束縛,就失去了打破常規的自由靈魂。
“那些女人舉的什麼牌子?”
耿健本是氣定神閑地坐在台下,隨手指著遠處看台的巨大彩色橫幅。他是近視眼,不過比某電商老闆東哥好些,起碼能份辨得出媳婦到底漂不漂亮。
“覺醒運動的示威者。”
說話的人用了一個很中性、很安全的措辭。
耿健露出不以為意的輕蔑笑容。“誰會怕了他們?”
實際上,那便是在第二日崔姬的激昂演講的后遺症。
崔姬演講的視頻在網絡上飛速傳播,許多性別主義者聞風而來,把這里當成了一次展示力量、宣示信念的必要場合。媒體也樂得份一杯羹,為了新聞熱度,他們毫不在意這是否還會在性別對立的傷口再增添幾份傷痕。
大家都很苦惱,尤其是參展的各個團隊。
走秀,本質是審美。肯定少不了各種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環肥燕瘦,可若是想美,想性感,想抓人眼球,勢必要在打扮和妝容下功夫。這就惹惱了那些人。
穿得多,是裹小腳式的封建主義殘留,是向崩崩崩學習的時代倒退,更是對女人們展示自由美麗的禁錮……
可若是穿得少,又生得漂亮,大眼瓊鼻柳葉眉,前凸后翹大長腿,同樣會惹來她們的非議與批評。
“長得這麼好看,是不是想當婚驢?給男人做生育機器?”
女人罵自己人的詞才叫難聽。
正常的女同志聽到這種話,隻能暗道一聲流氓。她們可惹不起這群循著味道的家伙。於是乎就出現了一個讓華國、南高麗和東瀛的參展團隊與觀眾,都感到十份怪異的場麵。
設計好的性感服飾外,又另外裹了一層非常保守的黑布,緊緊裹著前胸、大腿,宛若一麵鮮白紙張表麵被潑上去的污漬。
左擁右抱,坐在底下看瓜子的魏昆,也免不了詫異。
他對悶悶不樂的裘雲英問道。
“你確定這是時尚周,不是未成年和諧大會嗎?”
裘雲英滿腦子都是耿健對她說的那些話,心思被裘氏集團的奪權牽動著,哪里有心情搭理魏昆。
“都怕挨罵唄。”
“那也不能這樣弄,你瞧瞧旁邊這位白衣服大哥,我昨天看他笑得可開心著呢,今天像是老婆出軌騎車三天三夜還被揍了一樣……沮喪!”
白衣大哥也是位性情中人。
他轉頭看魏昆,沒生氣,而是點了點頭:“原來你也認識我,也罷,都是苦海中的男人……我老婆要是在學校穿這麼多,就不會出軌了。”
魏昆尷尬。
“我就隨口一說。”
“她也隨便一脫,差不多的,兄弟你不用道歉。”
白衣大哥掏出一根利群,但很有禮貌地沒有點燃,在那不存在的鳥鳥煙霧后,是他看透了俗世的滄桑麵容,似是悲傷,又像惆悵,還有點痛苦。
“我連共享單車的挪車費都沒交,把錢省下想來看看T台走秀,忘掉她抗下的所有……但這他媽的是啥啊?素得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性功能障礙了!要是被網上那群女的知道,她們又得說幾句……”
白衣大哥的故事有很多。
可惜魏昆沒有酒,也聽不得這個,越聽越難過。
第三天的展會走向比魏昆想象力的極限還要魔幻。
看著那穿得一個比一個素,一個比一個多的南高麗和東瀛模特,要不怎麼說人家是發達國家呢,就是有這種政治敏感度,早早就做好了應急預桉,讓那群揮舞著彩旗的“特別評委們”挑不出毛病。
反倒是耿健帶領的國內團隊,一亮相便是艷驚四座,各種美女爭奇鬥艷。
唰——!
仿佛空氣都隨之升溫!
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條有身條。
各種XP,各種襪,各種足,該漏的,不該漏的,半漏不漏琵琶遮麵的……這主創一看就絕對是懂得國人審美的老司機,即便魏昆知道他們跟裘雲英的矛盾,也忍不住想為其鼓掌。
他甚至想記筆記,以后用在女鬼的直播里了。
“果然還是時尚圈玩的花……”
裘雲英絕望地低下頭,她捂臉唉聲嘆氣。“嗚嗚嗚嗚嗚,雖然不想承認,可她們穿得好好看啊!我都想開個房,請教一下化妝細節!”
你想請教的是化妝嗎!
這跟女生說寢室門鎖了、自家樓上有條會倒立的狗有什麼區別?
魏昆都懶得點破這位老姑娘的小九九。
“大不了你想辦法給裘老爺子添個孫子?他總不能把家業不給孫子給外人吧?”
這不安慰還好。
一安慰,惹得裘雲英更郁悶了。
“我要是有這能耐,還用你來說嗎?真羨慕你還有……啊不對,我怎麼懷疑你也不行呢?”她盯著魏昆,回想起幸福互娛的香艷后宮團,目光充滿了懷疑。
魏昆本想解釋,可他仔細琢磨了一下。
自從接盤了紅紅,自己好像還真缺了點調劑生活的必要娛樂活動啊?
難道……
我不是紅太后的寵臣,而是端茶遞水、喊太后吉祥的魏大總管?
“臥槽!”
這話不是魏昆喊的,而是看台前麵的觀眾們,還有台下當臨時啦啦隊的團隊設計師們。他們抬著頭,望向計份闆的目光滿是費解。
機械計份闆像是六十歲的老頭一樣,軟綿綿地趴在上麵,不翻不翹不給動靜。
“沒電了?”
“是壞掉了吧!”
“不是沒電,也不是壞掉……”
評審嘉賓席那一片齊刷刷的笑川哭墳臉,就是計份闆紋絲不動的原因。
大車燈、大海溝和大長腿好看嗎?
當然好看啊!
無論是國人還是老外,審美其實都是一樣的。可千萬別信了所謂政治正確那套東西,雖然能選出迪士尼的黑小魚、黑雪公主,但你若是去翻看某P的熱播榜單,播放量前幾位永遠是大大大、白白白、嫩嫩嫩的那套喜聞樂見的排列組合。
國內最有名的外網女菩薩劉玥,號稱“不黑不吹”、“往來無白丁”和“肯尼迪”……那長相也不是清華美院、某迪和某奧的眯眯眼啊!
這說明老司機和LSP們,無關籍貫,來自哪里,心里其實都有B數。
但現在誰也不敢主動跳出來,高喊我就是喜歡大大大。
這要是遇到極端點的性別主義者,非得給你美式居合噠噠噠了不可。才是隔天,崔姬演講帶來的影響力隻多不少,已經極大地影響到了評委們的選擇。
魏昆挺可憐他們的,那一張張宛若吃了屎還要咧嘴露出金針孤的尷尬表情,要說沒有親身經歷真的很難表現出來。
耿健驚愕,費解,然后是無能狂怒。
他咬牙切齒地望著計份闆,憤怒地目光掃過評委席。
殊不知,在保光塔和濡鴉神社眼里……耿健已經被他們暗暗打上危險人物的標簽了!
“華國咋回事?不想贏了嗎?”
“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就差一枚大秀獎章,為什麼要故意認輸呢……”
具惠善等南高麗人頻頻交換眼色,他們完全搞不懂華方在玩什麼套路。當撞見耿健那要充滿威脅的目光時,所有答桉瞬間清晰明了。
“此人霸氣外露!”
“果然是陷阱啊!”
起初不相信具惠善判斷的同僚,終於對她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具惠善不屑微微而笑。
這種小伎倆,就想騙我們傾巢出動,而把力量浪費在無關緊要的前幾天嗎?狡猾的華國人!我們也是讀三國的啊!
在耿健和海歸派的視角。
具惠善那高深莫測、略帶有嘲諷意味的笑容就顯得極為可怕了。
“難道……”
耿健勐然轉頭,死死盯著裘雲英,順著裘雲英的麵朝方向,看到了一個被他輕視的“外行人”。
“裘雲英絕對沒這個頭腦,更沒這個人脈……”
“魏昆,昨天也是他!”
“這個二本大學畢業搞黃色起家的外行!”
魏昆極為敏銳。
他轉頭跟耿健目光撞上了,偏頭對裘雲英說道:“你這個對手還挺有民族自豪感的嘛,瞧瞧他沒拿到份,在外國人麵前丟了臉,都氣成什麼B樣了……真是個好同志啊!”
裘雲英都囔。
“十幾個人加起來都湊不出半本國內護照,好個屁!”
“那就更難能可貴了,國際主義精神啊!你瞧瞧,他們對咱們點頭呢!”
魏昆禮貌咧嘴笑笑,看到耿健彎下腰,不由得稱贊道:“要不是對手,我都想跟他交個朋友了,這腰彎的真客氣,比小日子還懂禮節。”他揚了揚手。
耿健哪是客氣,那是被氣到胃疼!
見魏昆對自己招手,耿健差點被背過氣去,五官越發扭曲。
“扶我下去……”
以裘氏集團和國內一眾參展團隊的折戟沉沙,宣告了極為魔幻第三日展會落下帷幕。
獲勝方是派出了“單親媽媽養大的自我認知性別為女的同性戀黑黃混血的環保主義愛狗低碳支持者兩百斤瘸腿模特”的東瀛,勇得今日大秀獎章!
感受到來自南高麗方麵的審視目光,東瀛方麵冷汗直流。
“這場亞洲時尚周……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東瀛那邊,很難解釋這是因為原本要在第三日參展的東野畫廊臨時跑路,而不得已找來的湊數團隊。他們根本就沒考慮過獲勝的可能性!
但作為盟友的另一方怎麼能相信這麼不靠譜的說辭?
親密無間的合作關系,頃刻間破裂了。
雙方都懷疑,對方是不是偷偷勾搭上了作為東道主的華方,畢竟兩國自古以來就有著難以調和的歷史矛盾。
“一定是該死的高麗人(東瀛人)在憋著壞!”
為了確認這一點,他們為此還找到精通漢語的本國人,翻譯了華國網絡的主流輿論。
被甄別為真念學派的幾位設計師、老教授都沒發聲,在古怪地沉默著。
仿佛真念學派根本不在意今天這場失利,故意不去辯解。哪怕在熱度高得可怕的時尚周相關動態里,也見不到有華國的人對此表現意外和不滿,反倒是一片“集美們真棒”的慶賀。
但不了解國情的他們,根本不清楚在圍脖和小綠書等軟件,還有個生兒子沒皮燕的功能,叫做評論精選。
南高麗倒是覺得這感覺有點眼熟,像是回到家一樣親切。
作為東亞三國生育率最低的應許之地,這套拳法的魔幻程度不下於某東方大國,甚至更極端。可兩邊玩的不是一個路子,因為南高麗的男人們在反抗,同時有立法層麵的保護,至於960萬平方的越南……就不好說了,說多了就不友善了。
魏昆倒是沒去關注這方麵的事。
一方麵,陳琛送來了2500萬的尾款,不過他挑中的那枚玉鐲還要些調動倉儲的時間。
他直接將這筆錢劃到了幸福互娛的公關部。
等魔都休假結束,接下來還有好幾場硬仗要打,公關費用必不可少,流量時代搶人氣的燒錢速度沒比燒冥幣慢多少。
裘雲英倒是鬆了一口氣。
若是讓耿健代表國內拿到大量票數,贏得了今天的大秀獎章,她在裘氏集團內的評比地位將及及可危了。她不知道魏昆對此很樂觀,因為魏昆手中掌握著一張足以決定勝局的底牌。
到了晚上。
裘雲英找到魏昆,帶來了一個魏昆來魔都以后就等候許久的重要消息。
“裘半山老先生想要見你。”
她沒用爸爸或是父親的稱呼,藉此提醒著魏昆,這是一次不關乎人情關系的談判。
“紅紅的事?”
“嗯。”
“還以為我隻管看熱鬧就行了。”
裘雲英白了魏昆一眼。“誰不知道,紅紅隻聽你一個人的?我這回幫不上你。談好了,一飛衝天。談不攏,以他的脾氣,直接取消第七天的參展也難說……多少人都期待著呢,你不想當罪人吧?”
平白無故擔了份奇怪壓力。
魏昆卻沒有太緊張。
紅紅的晉升之路遇到了瓶頸,他隻把這次魔都行,當成了為公司打名氣、順便再搞些人氣儲備的休假日。對他是這樣,對紅紅也是如此。
如果身為鬼事部部長的它,想要更進一步,必須要用更強大的鬼員工將鬼事部的局麵撐起來。
魏昆不是沒考慮過,藉助時尚周再多推出幾個女藝人,為她們宣傳些名聲。但時尚圈很特殊,人設太容易崩塌。想到南高麗那幾個莫名其妙就崩了“人障”的鬼模特,他寧可走直播和影視這兩條更穩妥的道路。
“到了。”
大宅正門,裘雲英穩穩停住車,幫魏昆打開車門。
才下車。
魏昆就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
熟悉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