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第522章
許言默然片刻,問道,“歐陽大人,你這些話,可有憑證?”
“有,當然有!”
歐陽裕重重點了點頭,急忙來到身后的書架前,從架上取下一本書。
小心翼翼將書打開,隻見書中赫然夾著一封血跡斑斑的信紙。
“許大人請看,這......這就是我女兒在宮中的時候,托人捎給我的信。”
許言定睛一看,這封信上全都是猩紅的字跡,赫然是用鮮血所寫。
信上的內容,也寫得非常悲戚。
歐陽貴人先是闡述了自己,遭受了韋妃怎樣非人的虐待。
譬如被罰跪在坤寧宮外,陽光暴曬下,頭上頂滿磚頭。
如若不慎讓磚頭落下來,吵到韋妃午休,便命人用掉下的磚頭打掉她的牙齒。
譬如被罰抓一把沙土摻在米中,用手指一粒一粒將沙土揀出來。
如若一個時辰內揀不幹淨,便再多抓一把沙土,有時一揀便是一天一夜。
並且歐陽貴人自進宮以來,一直處事謹慎,從來不曾犯錯。
這些所謂的懲罰,都不過是韋妃故意對她的折磨而已。
訴苦之后,歐陽貴人哀求父親,想辦法將她接出皇宮。
如果繼續留在宮中,她一定會被韋妃害死。
其中有一句話,讓許言都不由心生惻隱。
“女兒在宮中度日如年,上有陛下恩威難測,下有韋妃欺壓凌 辱,生不如死,苦不堪言。”
“求父親在外設法,讓女兒脫離苦海,女兒願此生不再嫁,隻求終生侍奉父親左右。”
如果是自己的女兒,說出這種話向自己求救。
許言必然痛心疾首,即便前去劫人,也要將女兒救出來。
可想而知,當初歐陽裕收到這封信時,內心是何等的掙扎和痛苦。
歐陽裕苦澀道:“按照規矩,任何女子一旦選秀入宮,便等於是歸了皇家,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即便當朝宰相也不得接人出宮,否則便是蔑視皇權。”
“我不過是一小小御馬監主管,如何敢冒犯天威?”
“但身為一名父親,我也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女兒身處苦海之中坐視不管。”
“被逼無奈下,我便悄悄派人買了一瓶毒藥,打算服毒自殘,讓女兒可以以回家侍奉父親為由,暫時從皇宮中逃出來。”
聽聞此話,許言心中暗暗一驚。
像歐陽裕這般懦弱之人,能做出這種勇敢的決定來,已經足以證明他對女兒的愛。
說著,歐陽裕卻自嘲般苦笑著搖了搖頭。
“卻沒想到,毒藥剛剛買回來,我還沒來得及通知女兒,便收到了女兒失蹤的消息。”
“都怪我這個無能的父親,害了我的女兒。”
“我夫妻膝下無子,多年來隻有這麼一個女兒,將她視作掌上明珠般寵愛。”
“若是我能早些下定決心,女兒又何至於遭此大難......”
歐陽裕跪在許言麵前,偌大年紀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許言嘆了口氣,拍了拍歐陽裕的肩膀,寬慰道,“歐陽大人,你已經盡力了,無需太過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