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第857章

然而，麵對自己孫子的辱罵，宋玉狂卻既不憤怒，也不傷心。

並且一瞬之間，他仿佛不再瘋癲痴傻，整個人顯得極為睿智，背手而立，麵露冷笑。

“老夫雖然糊涂，但也份得清是非善惡。”

“誰人一腔熱血，對大乾赤膽忠心，誰人心術不正，要顛覆大乾的江山社稷，老夫即便瞎了眼睛，也能聞得出來！”

宋玉狂這番驚人之語，使得金海、龔翼，以及宋淵，全都為之愣住。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糊涂多年的宋玉狂，第一次說出一句清醒的話來，竟然是對自己的孫子。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宋玉狂當初因為奪位之爭失敗，而被宋雲聖囚禁在宗人府，多年來沒有一丁點自由。

這天大的血海深仇，讓他對大乾非但沒有心生怨恨，反而還有這般赤誠。

......

隨著宋淵被押到皇宮，真假許言同台現身，一切真相瞬間水落石出。

直到這一刻，宋雲聖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麼荒唐可笑的錯誤。

許言從頭到尾，隻犯下了一個錯誤。

那就是用盤龍鐧威脅給他下毒的皇后，逼迫皇后交出解藥，救了他的性命。

除此之外，其他人神共憤的罪過，全都是皇后的陰謀和誣陷。

而自己卻對此深信不疑，甚至一度想要將許言置於死地......

宋雲聖坐在王座之上，沉默寡言，神情陰郁。

許言看出皇帝臉上掛不住，便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待到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宋雲聖終於微微嘆了口氣，苦澀道，“許言，朕......錯了。”

“陛下不要這麼說。”

許言淡淡道：“皇帝永遠無罪，罪在為臣愚鈍，未能及時察覺皇后的禍心。”

宋雲聖苦笑道，“許言，此次朕誤信皇后讒言，讓你受了冤屈，是朕即位以來，犯下過的最大的過錯。”

“最讓朕感到痛心的是，就算朕現在向你認錯，恐怕你也不會留下了，對吧？”

“正是。”

許言點了點頭，無奈笑道，“陛下，並非臣不願為大乾效力。”

“而是臣身為大乾臣子，必須維護陛下的尊嚴。”

“當初，臣隻因抗旨處斬了一名貪官，頂撞了陛下的旨意，便不得不被發配到川蜀之地，做了半年的知府，靠著政績才有資格回朝。”

“而今日，臣擅自逃獄，夜闖皇宮，擅自讓手下調查此案，揭穿了皇后的陰謀，指出了陛下的過錯。”

“如若今日過后，臣繼續留在大乾為官，天下百姓將如何議論陛下？”

“即便陛下寬容，臣如此忤逆君臣之道，也無顏再留在朝中。”

“為了陛下江山永盛，臣隻得就此別過，還望陛下勿念。”

“臣此生此世，絕不再回大臣，讓陛下煩心。”

說罷，許言向宋雲聖微微頷首，隨即便轉身離開。

看著許言離去的背影，宋雲聖隻感覺心髒一陣絞痛，心中盡是前所未有的苦澀和懊悔。

他明白，自己失去了一位文武雙全、赤膽忠心、堪稱大乾國之重柱的良臣。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一時武斷，才釀下今日的苦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