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借口
第103章藉口
北司的長官們一聽說皇太孫要離開,紛紛上前行禮。
北司老大蔡四則親自送到門口,扶趙亦時上車。
皇太孫儀駕比太子儀駕略遜一籌,卻也是浩浩蕩蕩。
馬車行到北司巷口時,沈衝把馬交給了手下,身子輕輕一貓,便鑽進了馬車。
趙亦時陡然睜開眼睛,“說吧,何事?”
“殿下,兩件大事。”
沈衝壓著聲道:“張家一個時辰前求見了太子妃。”
“母親見了?”
“太子妃拒而不見,但張家人不死心,又在咱們府上等著。”
“倒是好鑽營。”
不行,這事還得和父親商量商量,請他老人家拿個主意,看看這病怎麼裝得滴水不漏。
幾句話一說,謝而立臉色大變。
“行,我和你換。”李不言把鞭子往晏三合手里一塞。
謝而立隻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
剛要喚人,朱青閃身進來。
“手腳真快!”
那劍在顛簸中散出一道鋒利的寒光。
裴笑:“……”
“大爺。”
謝而立想著老三一夜未歸,翻了兩個身,又從榻上爬起來。
“他病了,明亭又不在京中,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
“對了,刑部左侍郎的獨子叫什麼來著?”
此刻,比謝而立更頭大的人,是裴大人。
很好!
“兩廣寺廟的和尚人數含糊不清。”
車簾一掀,露出裴大人十份誠懇的一張臉,“我的人品,你還信不過嗎?”
晏三合頭也不回,“我很快就回來。”
“三爺在信里特意交待了,要你斷他一條腿,做得幹淨利落些。”
騎馬透透氣也好!
趙亦時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互捻著,捻了好幾下,輕聲道:“參他虧空朝廷餉銀。”
“老三人呢?”
“你看什麼看?”晏三合也終於忍無可忍。
這一砸,砸得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你有人品?
趙亦時冷笑一聲,“說第二件事。”
“好!”
這麼大的雨,眼前一片白茫茫,什麼都看不見,這鬼地方又這麼荒,萬一……
“明日上朝,找人參僧錄寺左善世一本。”
李不言笑得一臉人畜無害,“裴大人,我這人能動手絕不廢話,能挖眼絕不剁手。”
老太太那頭也得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否則又是一場鬧。
謝知非扭頭看一眼馬車,“他欺負你了?”
午后的翰林院,所有人吃飽了飯,都在自個房中小睡。
謝知非坐回馬車,看著前麵那道肆意的身影,嘴角輕輕勾起。
“車里悶,我騎馬透口氣。”晏三合一個字不多說。
謝知非急得大叫,“前麵什麼都沒有,我不允許你單獨行動。”
李不言盯著裴笑看了半晌,突然咳嗽一聲,然后手摸到懷里,抽出軟劍,放在兩人中間。
“回殿下,叫徐晟。”
快並肩的時候,謝知非喊:“前麵的路不熟悉,雨又太大,不能往前走了。”
趙亦時看了沈衝一眼,“北城兵馬司的位置,惦記的人多不多?”
“怎麼了?”李不言翻身下馬。
晏三合聽到他喊,收了繮繩等他把車趕上來。
這人坐進馬車,就開始這動動,那動動,沒片刻是安生的。
……
沈衝從懷里掏出一封信,“殿下,這是剛剛朱青送來的。”
趙亦時:“左善世,右善世,明亭坐著也沒什麼差別,一樣都是個閑差。”
四下一片荒蕪,連棵遮擋的樹都沒有。
“沒時間換人了。”
“晏三合!”
謝知非眼神透著警告:“你給我老實點。”
朱青上前附在謝而立耳邊低語。
李不言從里車探出半個腦袋,“最好能找個驛站,找不到驛站,找個村子也行。”
裝病?
“等下”兩個字還在謝而立的喉嚨里,朱青的人已經到了院外。
沈衝:“……”
她當機立斷:“你們先停下來,我去前麵看看。”
至於晏三合……
趙亦時低笑了一聲,“這小子看著臉上笑眯眯,內里有仇必報的很呢!”
“是。”
晏三合翻身上馬,鞭子一揚,一人一馬疾馳而去。
瞧!
晏神婆如刀刃一樣的眼神又看來了!
姑奶奶,你看什麼看啊,我裴大人賣藝不賣身的。
四層被褥墊在馬車里,身體上是舒服了,但精神上很遭罪。
他咕噥了一句,在太師椅里坐下來。
……
沈衝道:“惦記那個位置的人和惦記謝府三爺的人一樣多。”
“殿下,參他什麼?”
野蠻!
“算是!”
馬車里換了人,誰看誰一目了然。
裴大人“唉”了一聲,“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我不看你,怎麼知道你在看我?不能仗著你是個姑娘,就欺負人。”
“小姐,我去!”
“轟——”
謝知非也跟著跳下馬車,“出了什麼事?”
“我們倆到底誰看誰?”
晏三合已經看到前麵有個小土坡,風雨是從西北麵砸過來的,往土坡的東南麵一躲,馬能少受些罪。
裴笑磨磨牙,翻身留了個后背給李不言,心說:老子連個眼風都懶得瞧你!
趕路到傍晚,天色突然暗沉下來。
“爺,是好事?”
沈衝心頭大駭,“殿下?”
朱青不等他說話,急道:“三爺和裴爺身邊沒人,銀子也帶得不多,我得立刻追上去。”
這一聲好剛剛說完,黃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
“是!”
“小姐,你上車,我去前麵探探路。”
馬上的晏三合扭過頭,“成!”
“晏三合。”他大喊。
粗俗!
謝知非一邊穩住馬車,一邊直起身四下看看。
嗯。
我不想欺負你,我想打你!
晏三合:“謝三爺,停車。”
謝知非一勒繮繩,馬車穩穩地停下來。
人已經幾百丈外,追是追不回來了,眼下就看怎麼把事情給他掩過去。
要光動也就算了,他還瞄她,東瞄一眼,西瞄一眼。
趙亦時思忖片刻,“三爺病了,怕要兩三個月才能痊愈,那位置你幫他看牢了,誰也甭惦記。”
“謝五十,我哪敢呢!”
虧那個傻小子想得出來。
“不這麼做,又如何能幫明亭掩飾?”
趙亦時把信看完,嘴角才算勾起了一點笑意。
謝府三爺一病,京城探病的有多少?
謝知非看著天際的黑雲,喊道:“晏三合,怕是要下雨了,找個地方歇歇腳。”
“嘶兒——”
“哎啊——”
謝知非隻覺得一顆心在這三聲聲響中,和半邊的車身一道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