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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死鬼居然長壽了-118第118章 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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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118章 福气

第118章福氣

“他那樣的人,誰不喜歡。”

珍姐兒兩隻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謝知非看。

“長得好看不說,說話也像你一樣輕聲輕氣,還會寫字畫畫。”

“他多大啊?”

“比我們個兩三歲,個子比我們高出好多。”

珍姐兒手比劃了幾下,“對,有這麼高。”

謝知非笑了:“后來呢?”

珍姐兒抹了抹油嘴:“后來,那三妹扔下我,一有空就往河對岸去。真是個小賤人哩。”

裴笑好奇地插了句話,“她每天游過去啊?”

珍姐兒一看問話的是個也挺俊的后生,咧嘴笑道:

“河里那麼多小船,哪條不能撐一撐;再往下走個兩個時辰,還有橋,橋上也能見啊!”

叭!

所有人腦子里緊綳的弦,一下子就掙斷了。

“對了,他叫啥名兒?”

就在這時,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突然垂落下來。

謝知非拿不定主意,去看晏三合。

朱青趕緊伸出手探探婦人的鼻息,愣住了。

“謝哥兒,你怎麼也不打聽打聽我的事?”

“我大嫂沒了,我大哥娶不到媳婦,他讓我陪他睡覺,我這才留下來的。”

“怎麼沒啥說的?”

“不是你說的嗎,得寵的都在皇宮里住著呢,哪能跑我們這犄角旮旯來。”

晏三合輕輕一點頭,他利落的往地上一蹲,“來吧,上來!”

謝知非咬咬牙,啞聲道:“珍姐兒,聽你這麼一說,你還真挺命苦的。”

謝知非心頭大震,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下去。

她仿佛又看到胡三妹搖著船到河中間,“珍姐兒,你看,就是他。”

長得好,會讀書,會畫畫,門縫兒都沒有……

謝知非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也跟著站起來,試探道:“珍姐兒,你這就要回去了?”

“珍姐兒,不帶這麼吹大牛的,皇親國戚都在皇城根兒下住著呢,怎麼可能跑到河對岸去?”

謝知非心說:珍姐兒啊,你酒量好,飯量好,抬杠的本事也好。

他:“糖,給你吃的,可甜了。”

謝知非閉了閉眼,沉默良久后,搖搖頭,“扶我起來,我送珍姐兒最后一程。”

謝知非:“好了幾年啊?”

珍姐兒聽了,一笑,“你猜,我是怎麼留在娘家的?”

珍姐兒努力瞪大了眼睛,笑得有些賊兮兮,“我要告訴你了,回頭你背我回家?”

“三爺!”

“老天喲,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喲!”

珍姐兒重重的嘆了口氣。

笑著笑著,她渾濁的眼里流下了淚。

“你還沒說那人是誰呢?”

那就是大齊國的皇族。

珍姐兒“切”一聲,“大官有什麼稀奇,那人可是真正的皇親國戚。”

晏三合同樣驚詫萬份的眼睛。

“就是。”

“謝哥兒!”

他溫柔的目光朝她看過來,“三妹總和我說起你。”

淚光中。

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珍姐兒把幹枯的手掌往前一伸。

裴笑:“可萬一……”

珍姐兒眼皮也沒抬,恨恨道:“看對了眼,可不是好上了嗎,管他多少歲。”

珍姐兒朝地上啐了一口,伸出小拇指,在謝哥兒麵前比劃。

“非哥兒,我老婆子馬上就要去見閻王的人了,還跟你吹什麼牛。”

“他們哪里被我克死的?他們一個個都是被我活活氣死的……哈哈哈……氣死好……哈哈哈……死了好……”

“珍姐兒?”

那就是青梅竹馬。

“你……記好了……何處最傷心,關山見秋月……他叫……吳關月。”

“那你記好了,我叫……”

晏三合深吸一口氣,嗡聲道:“我不太信。”

“瞅瞅,五個指頭還有長短呢,這皇親國戚就不能份個得寵的,和不得寵的?”

那就是兩家門不當,戶不對。

是真的甜,一直甜到她心里,她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你,你叫啥名?”

俊郎的男子背著禿頭的老嫗,你一言,我一語。

晏三合略微皺了皺眉,道:“在這里等三爺回來。”

他露出一口白牙,“說你水性好,心腸也好,還幫她一起照看黑蛋。”

謝知非一拍掌,“背!”

“讓你說,你怎麼還嚎上了呢!”

謝知非猛的回過頭,對上的是……

“腰里藏了把刀唄!”

裴笑:“……”

“謝哥兒,雞都會下蛋,你說我怎麼就生不出個崽子來呢?他們還讓我和別的男人睡了,有三個呢,個個都誇我的身子嫩。”

“……”

“我長得比三妹好看,個子也比三妹高,皮膚還比三妹的白,可我就是命不如她。”

皇親國戚?

裴笑不服氣,“我們季家那可是京里的大官。”

饒是謝知非做好了心理準備,也被這三個字驚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珍姐兒這才信了,撐著椅子慢悠悠站起來。

這話我要怎麼回???

我要怎麼回!!!

……

村間小道。

“可身子嫩有什麼用,肚皮不爭氣啊!”

謝知非笑笑:“那他是那個不得寵的?”

“非哥兒,你說什麼傻話呢!”

謝知非腳下一頓。

她一接,“什麼?”

“吃飽了,喝夠了,不回去做什麼?”

謝知非接不上話。

謝知非再支撐不住,雙腿一曲,跪倒在地上。

晏三合一挑眉:“你不信你的謝五十?”

朱青從遠處飛奔過來,“我來背。”

“不識字,可我記性好。”

裴笑不知道要不要跟過去,拼命朝晏三合擠眼睛。

“打聽了,你不就那幾件破事嗎?沒啥說的。”

他手一甩,“珍姐兒,接著!”

珍姐兒不信,“真背?”

謝知非一點頭,拿出最平常的神情和語氣。

珍姐兒的嘴里像是真的含著一顆糖,她咂吧了兩聲,漸漸的說話聲音越來越含糊。

“我呸!”

“肉吃飽,酒喝足,還有個俊俏的三爺背著回家。”

珍姐兒:“五六年,還是七八年啊,反正就一直這麼好著。”

“讀過書嗎?”

想到這里,晏三合剛要用手指戳一戳謝知非,謝知非已經開口問道:

“那位到底是什麼人啊,難不成門第比著我們季家還要高?”

她含羞的目光無處安放,手一下一下撫著胸前黑長的辮子,“說我什麼?”

謝知非臉上露出驚色,“他們就這麼好上了?都才幾歲啊?”

“你猜錯了。”

謝知非硬綁綁道:“誰不背,誰小狗。”

珍姐兒把頭往前夠夠,聲音一下子壓下來。

珍姐兒著實不客氣,往謝知非背上一趴,從喉嚨里發出“嚯嚯”兩聲,很是得意。

“……”

“季家算個什麼玩意兒,我偷偷告訴你,連那人的一個小指頭都比不上。”

“回了娘家,爹也打,娘也罵,哥哥嫂嫂個個不給我好臉色看,我要不狠點兒,他們能把我賣到鷂子里去。”

謝知非故意問:“好了這麼久,那人怎麼不來胡家提親啊?河這頭,河那頭不是通婚的嗎?”

珍姐兒伸手摸著腦袋后的“倔強”,“放心吧,我留著最后一口氣,一定告訴你。”

“那你說!”

珍姐兒陰惻惻地笑道:“做做野鴛鴦也就得了,想八抬大橋抬進門啊,門縫兒都沒有。”

“……”

“珍姐兒?”

謝知非用力一掙,雙腿離地的同時,大喊道:“珍姐兒,你好福氣啊——”

這一嗓子吼得極響。

遠處,晏三合隻覺得胸口一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