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193章 左右
第193章左右
晏三合不得不把話說得明一些。
“我們在玄奘寺的那天晚上,見到了幾撥人?”
李不言:“兩撥啊,謝三十是一撥,太孫又是一撥。”
晏三合:“我們是跟著太孫的馬車走的,‘真身’留在玄奘寺,跟著謝三十一道回京。”
李不言眼珠子定了片刻。
臥草!
謝三十和他爹謝道之都是站在太孫這一邊的。
站太孫,也就意味著站太子。
謝家是妥妥的太子黨。
“我還有個問題!”
但往下看,卻是觸目驚心。
姑娘,有你這麼問的嗎?
他愛武,看到書就頭疼;她愛文,看到刀槍棍棒就躲得遠遠的。
“三哥。”
奇怪,她這麼罵謝五十,我心里還覺得挺爽的。
謝知非搖搖頭,“杜依雲,我隻把你當妹妹。這話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說過,不止一遍,對吧?”
裴大人:“……”
車軲轆壓在青石路上,吱呀吱呀。
“說明皇帝對太子很不滿意,謝道之為了自保,索性就隻能兩邊都不沾,對兒子的一切,連同他的婚事在內,不支持,不反對,不表態。”
“記得把我的話說給你父親聽,有些事情問一問,想一想,就都明白了。”
杜依雲變了臉色,一字一句問道:“我再問一遍,是因為晏三合嗎?”
它高高壯壯,樹葉茂密,風一吹沙沙的響。
剩下一口是郎中叮囑。
謝知非深目看著她,“我再說一遍,不是!”
她的三哥就屬於后者。
她死死的抱住他的腿,他一手扶著樹枝,勾著頭往高牆外看。
“三爺對杜依雲是個什麼態度,你得問三爺,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蟲?”
“那正好,我還多個人疼呢!”
“我這里不好!”
朱青腦子里“轟隆”一下炸了。
“怎麼個好看法,比咱們娘還好看嗎?”
謝知非狠狠一抽馬鞭,馬越發的快了起來。
裴笑心說,這我要怎麼回答呢?
晏三合接話,“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兩人經常偷偷爬到樹上,小小的身子隱在枝葉里,誰也找不見。
“是不是因為那個晏三合。”
簾子落下。
朱青敏銳的察覺到爺的情緒不對,也一抽馬鞭跟過去。
“找個好人家嫁了吧,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這次發病其實很凶險,玄奘寺的主持親口對我說了一個字:難。”
“我要告訴爹和娘去,你偷看別的大娘子,除非……你說我好看。”
他垂著頭,胳膊隨意搭在小幾上,五官輪廓俊的要命,也勾人的要命。
李不言:“什麼?”
“我根本不在乎你能活多久,若真在乎也不會等這麼多年。更何況,窮人家生個病,還能用老參吊個三五年,謝家和杜家又不差,五十總能活到的。”
他一碗飯三口兩口吃下去;她半碗飯,一小口一小口的細嚼慢咽,最后一口還總剩下。
杜依雲呼吸一窒,隨即眼淚便嘩嘩地流下來。
他一年四季連個咳嗽都沒有;她是個病秧子,三天兩頭不舒服。
簾里的人驀的勾起唇,眼里哪還有什麼眼淚,冷沉沉一片,黑的幽深,冷的駭人。
“嗯?”
這世上有兩種男人:一種是小時候驚艷絕絕,但長著長著就殘了,泯然眾人矣;
另一種是小時候不過爾爾,長大后經過歲月沉澱,越發出眾。
“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駕——”
“那有什麼?”
“他這樣吊著杜依雲,比渣男還渣!”晏三合一錘定音。
謝知非從馬背上爬起來,身子一躍,手臂一勾,人上了高牆。
謝知非在牆頭上坐下來,目光落在圍牆邊的樹上。
謝知非突然一勒繮繩,“吁”的一聲,馬前蹄高高揚起后,在原地打了幾個轉,停了下來。
這里是他和妹妹心照不宣的秘密之境。
“說得一點也不誠心!
她晃著他的腿,惡狠狠道:“鄭淮左,你下來,該換我了。”
“有個好看的大娘子在走路。”
李不言像個學生一樣舉起手,虛心地向裴大人請教:“地上的,還是地下的?”
馬車里,杜依雲雙目含情,兩腮含春地看著對麵的男子。
……
不知何時,春日里那一點冒出的嫩芽已變成葉子,綠綠的,泛著生機。
又碰我幹什麼?
瓜田李下,我娘子還在邊上瞧著呢!
裴大人趕緊縮回胳膊,離李不言遠遠的。
兄妹倆雖然是一個娘生的,但性子卻南轅北轍。
她脾胃弱,隻能吃六份飽,多一份胃都受不住,得難受好半天。
裴笑心說幸好我也很聰明啊!
從前,這棵樹不是這樣的。
他喜鬧;她喜靜。
謝知非一字一句:“再不說絕,就是害了你。停車!”
“你回去和伯父說一聲,就說三爺對不住他,謝家對不住他!”
“爺!”
“這……”
晏三合已經懶得打啞謎了,話說得極為直白。
沒錯,他曾經是鄭淮左,死在黑衣人的刀下,那年他八歲,剛剛會耍一套鄭家的刀法。
然后,她坐著,他站著。
李不言皺眉,“為什麼是地下的呢,大大方方支持不好嗎?反正名正言順啊!”
謝知非看著她,眼里暗潮洶涌。
謝知非察覺到杜依雲在看他,稍稍在心里打了個腹稿后,抬起了頭。
謝知非聲音很淡:“為我耽誤不值得。”
“三哥,我們這麼多年的情份,你何必把話說得那麼絕?”
“那是因為!”
“依雲?”
李不言用胳膊碰碰裴笑,“那咱們三爺對杜依雲是個什麼態度?”
簾外的人神色坦然鬆弛,接過朱青遞來的繮繩,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他有個雙胞胎妹妹叫鄭淮右。
兩匹馬一前一后駛進四條巷。
杜依雲腳底升出一股寒意。
“是,是,是,你最好看!”
整個樹幹都被燒得黑漆漆,剝落的剝落,裂開的裂開,像一個瀕死的老人,渾身上下就靠著那層皮支撐著。
李不言搖頭,“聽上去挺像個渣男的。”
“沒有!”
不渣,他能爬得這麼高,坐這麼穩?
晏三合在心里冷笑一聲。
“是地下的!”
馬車停住,他跳下車,想了想,又將頭探進來。
……
“三哥!”
“快說說,今兒個巷子里人多不多,有沒有挑擔的貨郎?”
“三哥?”杜依雲眼眶紅了。
“反正比你好看!”
也不能吃快,一口飯必須嚼滿六六三十六下,才能咽下去。
她還吃不得蘑菇,隻要吃上一口,必定渾身起濕疹,奇癢難耐。
病秧子身體弱,飯吃得少,但樹卻爬得快,他常常嘲笑她是貓精投的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