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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死鬼居然長壽了-第300章 第300章 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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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第300章 执拗

第300章執拗

“她說:直如弦,死道邊;曲如鈎,反封侯。”

一字一句,如同驚雷在晏三合耳邊炸響。

這話知道的人很少,逝水能脫口而出,可見她是喜歡這話的。而能喜歡上這話的人,性子不僅傲,還有一份執拗在里麵。

執拗和倔強不同。

前者是一種態度,是融進骨子里、血脈里的東西;

后者是指性子,而一個人的性子會由他一生遇到的事,遇到的人,慢慢改變。

英雄惜英雄;美人憐美人。

晏三合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在命運的泥潭里苦苦掙扎。

“姑娘,是不是我記錯了?”

桂花見她不說話,有些難為情,“這話我不懂,記了好多遍也記不住,后來還是逝水做了花魁以后,她才慢慢教我記住的。”

“記得沒有錯。”

“這……”

“是誰在背后嚼舌根?”

這麼多年過去了,桂花一想到這些潑髒水的話,依舊忿忿不平。

“姑娘料得半份不錯,可誰不想過好太平日子,誰想挨罰、受辱呢?”

一個字都沒有錯。

由此可以判斷,她在閨中和唐岐令亂/倫一事,是無中生有。

慢慢的,逝水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一個詩禮之家的小姐,別說打架,便是罵人,也是少見的。

“除了夏玉那個賤人,還會有誰?”

“她說‘桂花,他們都巴不得我們唐家臭了,爛了,腐了,我不能如他們的意,我得好好活著,活到有青天明月的那一天。’”

“逝水最喜歡聽的戲是哪一出,桂花你知道嗎?”

晏三合眼底露出憐憫,又問道:“逝水選花魁順利嗎?”

她是不甘心做一輩子的娼妓啊!

晏三合瞬間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逝水不管不顧的衝上去和別人廝打在一起,可見這些話是觸碰到了她的底線。

她會把教坊司的種種,都說給逝水聽。哪些要注意,什麼人不能得罪,哪些地方可以偷懶,還有各個媽媽的來歷……

逝水則會給她講外麵的天地,講四九城的四季,哪里最美;講街頭巷陌,哪家的東西好吃;講戲園子里角兒,哪個戲唱得最好。

“有證據嗎?”

晏三合問:“為什麼選上花魁后便不愛聽戲?”

這話她也問過逝水。

晏三合看著她:“逝水這話針對的是媽媽,她后麵的日子不會好過。”

“這事要有什麼證據,我眼珠子一瞄,就能讓那隻騷狐狸現原形。”

“然后她就衝上去和那幾個人廝打起來,別看她嬌嬌弱弱,真發起狠來,誰也不是她的對手。”

“戲點子響了,這會你又沒客,咱們去聽聽。”

晏三合等不及的追問,“然后呢?”

“后來逝水被關進柴房餓三天。三天出來,人都瘦了一大圈,我瞧著都心疼。”

“你護住了她,她這樣的人是會把你當好朋友的。”

桂花點點頭,“她從小黑屋出來便病了,燒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時候,她抓著我的手,一邊流淚,一邊說……”

“幹什麼不去,你不最愛聽戲?”

“不去!”

“她最喜歡聽戲,每一出戲的戲文說的是什麼,唱詞是什麼,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為她的身份。”

這時,身后又有一根手指戳過來,不用細想也知道是那位爺。這位爺曾經說過,鼓點一敲,小鑼一打,這戲便就開始了。

“后來呢,她怎麼又有了鬥志?”

桂花這個時候,才又認認真真的打量了一眼晏三合,心里感嘆一句,好個聰明的女孩兒啊!

“后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不愛聽了。”

“逝水這樣的性子,一定會拒絕你的幫忙。”

晏三合打斷:“逝水喜歡聽戲?”

晏三合的心口有些發抖。

桂花搖搖頭,“她一開始不想選花魁的。”

晏三合何等敏銳:“那麼也就是說,后來教坊司搭戲台,她就能走動路了?”

晏三合聽她滿嘴大話,也不好拆台,又問道:“因為夏玉,逝水就決定爭花魁了?”

桂花:“夏玉那小賤人伙同別的小娘子一道欺負她,我把腰一叉,擺出個惡人的姿勢來,誰又敢上前半份。”

謝知非再度伸手戳了下晏三合的后背。

“剛開始?”

靜塵念念不忘的是一段鑼聲,他是在提醒她,心魔會不會跟唱戲有關?

很可能有關!

晏三合輕輕點了下頭,算是做了回應。

“什麼時候開始不愛聽的?”

她在教坊司土生土長,最會做的便是撒潑打滾,指爹罵娘,耍橫耍蠻,夏玉被她治幾次后,就老實了。

“為什麼?”

兩道輕輕的喘息聲,幾乎同時響起,一道是晏三合的,一道是謝知非的。

晏三合側過頭,眼神與謝知非輕輕一碰,便又轉過身,“后來呢?”

“有我暗中護著,就會好過。”

唐岐令曾貴為太子太傅,太傅的女兒最后做了花魁,陪男人笑,陪男人睡,這讓當時還在位的先太子何等難堪?

按輩份,先太子還得喚逝水一聲小師妹呢。

桂花想了好半晌,才不怎麼確定道:“好像是選上花魁以后。”

白天她們會遙遙相望,會心一笑。到了晚上,她就想辦法進到紅樓里,拉著逝水天南海北的聊。

“后來……”

桂花的眼神透著些小得意:“夏玉那個小賤人再招人喜歡,也不過來教坊司幾年,能比得過我。”

“她們在唱戲,我們也在唱戲;她們在戲里哭,我們也在戲里哭;她們哭給聽戲的人看,我們隻有哭給自己看。”

桂花忽的笑了:“有一回夜里,她還給我唱過呢,小腰兒一扭,蘭花指一翹,唱得像模像樣。”

桂花冷笑一聲:“使出這種齷齪手段,就是想壞了逝水的名聲,好沒有人跟她爭花魁,那騷/貨一肚子的壞水。”

晏三合:“我說得對嗎,桂花?”

“說什麼?”

桂花氣憤的臉都變了形:“逝水聽到有人背地里說她不是處子,還說她在閨中和她親爹亂/倫。”

她在紅樓里負責清掃,隻要看到她來,逝水的眼睛就捉著她看。

逝水走到窗前,指著遠處的戲台,愣了一會道:

“她哪個都喜歡聽,沒有最喜歡,剛開始隻要教坊司搭戲台,她就走不動路。”

“桂花。”

讀書人的眼睛和普通人的眼睛不一樣,很黑很清很透亮,往下一彎的時候,像一輪彎月。

這話,讓所有人心頭狠狠一震。

謝知非甚至是急不可耐的,又戳了戳晏三合的后背。

晏三合飛快的偏過臉,驚鴻一瞥中,她看到了三爺一張略顯凝重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