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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死鬼居然長壽了-第380章 第380章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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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第380章 男人

第380章男人

醉鬼開始說話。

說她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隻不過養在外麵,八歲的時候,親娘病死了,被爹接到了宅門里。

在宅門里金湯玉水的養了兩年,嫡母三千兩銀子把她賣給了一個老員外。

那老員外六十出頭的年紀,牙都掉沒了,還天天晚上啃她,最后就死在她身上。

員外的兩個兒子說她害死了他們的爹,要她償命,嚇得她往臉上抹了一層厚厚的鍋底灰,連夜卷鋪蓋逃了。

一口氣從北方逃到了江南的陽羨縣,最后昏倒在江家門口。

江家用二兩銀子把她買下來,做了府里的丫鬟。

哪曾想,又被江家的幾位爺盯上了。

那些爺們白天一個個人模人樣,嘴里說著禮義廉恥,夜里像條發情的狗一樣,痴迷著她身子。

她說,她一個女人長得好看,就是罪過。

醒來,是在一間齋房里,房里沒有掌燈,黑漆漆的。

“不給銀子誰幹活啊,貴人手指縫里漏一點下來,都夠咱們嚼用一年兩年的。”

陸時不知道男人對這種事情,是不是都是無師自通,反正他是。

從那天起,揚州的歡場上,多了一個年輕英俊的書生。

“管他哩,一會再繞到西院,就說那人在床上屙屎屙尿,費咱們老鼻子勁兒,說不定唐老爺心一軟,會賞點咱們。”

月光下,三十出頭的女人,腰肢依舊很細,頸脖纖長,皮膚白得像玉一樣……

“我呸!”

“你啊,為幾兩銀子這麼編排人家,缺了大德。”

陸郎,你怎麼不開心?

陸郎,你別走,你走了,我就活不成!

天下三份明月夜,二份無賴是揚州。

“那人怎的還不醒,都兩天了,害得我不能找人耍,白白耽誤兩天的工夫。”

這書生有一副像採石漢子的健碩身材,她們為他爭風吃醋,為他要生要死。

這一天,陸時已滿二十。

說著,說著,她嚶嚶嚶哭起來,哭自己命比黃連還要苦,然后,她變戲法似的拿出一隻匣子,狠狠的砸在他懷里。

陸時有生來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圍繞著,愛慕著,這里沒有人叫他野種,雜種,小畜生,她們都含情脈脈的喊他陸郎。

陸郎,哪里不舒服?

他在做什麼?

他怎麼像一條發情的野狗?

他做了四年隻有黑夜,沒有白天的情場浪子,最后全身上下的家當,隻剩下二兩碎銀子。

十六歲零二個月。

他這個樣子,和陸府大爺有什麼區別?

陸時倉皇而逃,磅礴的大雨中,他像瘋子一樣奔跑,吼叫……

妓女的床邊,豎著一張銅鏡,他一回頭看,忽的一道閃電劈過來,劈得他魂飛魄散。

陸時心想:溫柔鄉,英雄塚,反正我又不要當什麼英雄好漢,便是死在這里,這輩子也值當了。

“管閑事也得份人,像這種有手有腳的上咱們寺里,多半不是什麼好人,在外頭惹了禍,來咱們這兒躲禍哩。”

等腳步聲離開,他撐坐起來,披上自己的髒袍,推門離開。

他感覺自己像冬眠了數年的蛇,一下子被喚醒過來。

陸時不知為什麼,眼眶突然有點發熱,有什麼東西要從里麵涌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有一隻手撫上他的額頭。

直到有一回,他把相好的妓女拎到床下……

“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都是那唐老爺瞎管閑事。”

他急了,“那你說,我到底是誰的兒子?”

陸時藏在被窩中的手慢慢握成拳頭。

眼睛看不見,耳朵特別好使,外間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

石場的那些漢子們說,揚州的瘦馬都是人間尤物,他得試一下自己真太監,還是假太監。

這便是所謂的溫柔鄉吧!

“那這兒呢……”

她說,那縣令不是什麼好東西,也從來沒把她當成人看過。

女人搖搖晃晃站起來,咯咯笑得直喘氣,“老娘好日子還沒過夠呢!”

后來到了陸家做陪嫁丫鬟,新婚的當天,四爺和江氏行完房,藉口去淨房衝水,就把她這個陪嫁丫鬟給拖了進去……

“跟你去要飯啊?”

“滾吧,你個小雜種,滾得遠遠的,一輩子都不要回來。”

他這是在哪里?

抵達通州時,已經是兩年后,他身無份文,又累又餓,渾身高燒,昏倒在靜安寺的門口。

縣令管著陸家的採石,陸家從前送銀子,如今那縣令胃口大了,銀子、女人都要。

佛門之地,也份高低貴賤,像他這樣的賤人,還是早早離開得好,別污了這清淨之地。

一路替人寫過家信,做過碼頭的搬運工,當過乞丐,替人押過鏢,還在土匪窩里被打得死去活來……

還說陸家的男人之所以不敢把她趕出陸家,是因為每個月,他們都會用一頂小轎,偷偷把她送到縣令的床上。

他打開匣子一看,里麵靜靜的躺著幾張銀票,一瞬間,他鼻尖又聞到了娘的味道。

“餓了,去灶間偷幾個地瓜吃。”

“你就是個雜種,野狗,是個地地道道的畜生,你誰的兒子也不是,他們不配,誰都不配,沒有人配……”

他揣著這二兩銀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揚州府,沿著京杭運河往北走,目的地還是京城。

她突然轉過身,眼神凶狠地看著他。

那手很軟,很暖,他心里無限委屈,呢喃了一句:“娘,我冷。”

他沒好氣道:“別死得太早,說不定我這個雜種,還真有讓你榮華富貴的那一天。”

在一個秋陽高照的日子,陸時大搖大擺的走出陸府,到街角雇了一輛馬車,直奔揚州。

女人朝他碎了一口,“做你的春秋大夢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

一夜風雨后,溫柔鄉里那個人見人愛的陸郎沒了,有的隻是個失魂落魄的讀書人。

“少說兩句,左右就這幾日,等人醒了,趕緊打發走。”

走出十幾步,他停下了腳步。

不行,我得替唐老爺省下二兩銀子。

陸時趁夜摸到了西園門口,聽見有人說話,於是輕手輕腳的湊過去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