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第429章 较劲
第429章較勁
“今兒個中秋，你們兄妹一人背首應景的詩，淮左，你先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你怎麼年年是這一首？”
“爹，這詩難道不應景嗎？”
“你爹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小右，你背一首。”
“中庭地白樹棲鴉，冷露無聲濕桂花。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在誰家。”
“你聽聽你妹妹，背得多好。”
“好什麼啊，我是武將，將來要保家衛國的，一會冷露，一會秋思，還怎麼帶兵打仗。”
“你還嘴硬？”
“爹爹，我哥不是嘴硬，我哥說得對。娘，你說呢？”
這話，三爺沒聽見。
小男孩一頭鑽進娘的懷里。
“三叔，你還沒陪我玩投壺呢！”
謝知非直起腰闆，“月餅自己吃，她給你的，不一樣。”
“讓你爹陪。”
謝知非逃也似的走出院子，一口氣走出幾十丈，才慢下腳步。
“爺。”
一行人緩緩出發，直奔南城門而去。
“我不跟你玩了！”
謝小花提著燈籠走過來。
“鄭淮右，你騙我，這明明是蓮蓉餡的。”
“三叔，這是晏姑娘送給娘的，好吃哩，你嘗嘗。”
“真是個怪人，要麼粘乎的要死，要麼連聲再見也不說。”單二一小聲嘀咕。
一早。
鄭淮右喜歡書畫，書畫最要緊的就是臂力，她因為胎里不足，臂力自然就小，帖臨得有模有樣，但力道總是差許多。
所以在這一天，他會陪小淮洲玩投壺，那感覺好像……
他其實已經在邊上看了好一會，小崽子這一晚上不僅話少，眉頭一直沒有鬆開過。
“沒有。”
“鄭淮左，我們倆到底誰傻？”
“為什麼？”
“呃！”謝知非再度回神。
“嗯，你這樣子，三二一才能放心。”
如今，小女孩回來了，她不是你的親妹妹，你的親妹妹是唐明月，你能那樣坦然的麵對唐明月，為什麼不能坦然的麵對她？
因為她的原因，唐明月隻能在尼姑庵里長大。
“我陪？”謝小花指著自己鼻子，一臉詫異。
“那叫什麼五仁，改叫七仁、八仁得了。”
“你傻，你傻，你傻！”
她是無辜的。
“爹，娘都說嗯了，你別罰哥哥。”
入了城門，謝知非又送出十幾里，才調轉馬頭，在馬車身后停下。
“啊？”謝知非回神。
“七仁、八仁有什麼不好？”
小女孩一頭鑽進爹的懷里。
“爺心里有事？”
……
也因為她的原因，爹那樣聰明的一個人，隻能蜷縮在海棠院。
他伸手，捏了捏謝小花軟呼呼的后頸，“一會再去那院里看看，替我陪唐小姐說說話。”
半盞茶過后，小男孩走到小女孩身邊，用力的咳嗽一聲，“玩不玩投壺？”
他已經走遠。
主僕三人忙了整整一天，傍晚時份才算把四九城明的，暗的一一布防好。
太危險。
“一點都不甜。”
“對對對，是好人。”
“你月餅要吃到鼻子里去了。”
謝淮洲拽著謝知非坐下，從盤子里挑出一小塊月餅。
謝三爺衝兩人微微頷首，翻身上馬。
翌日。
“嗯。”
可這些，與她有什麼關系呢？
“爹，你看哥多霸道？”
“玩不玩？不玩我睡覺去了。”
“想想也不行嗎？”
“改天陪。”
小女孩挑起眼角，小聲嘀咕，“這世上怎麼會有人不愛吃蓮蓉餡的月餅？”
謝知非低頭一看，忙把手里的月餅放下，起身道：“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五仁。”
這麼多年，他刻意不去想從前的人和情，隻會在每年中秋，一輪明月升起時，他才允許從前的人和事，跑出來肆意騷擾他一下。
小男孩“哼”一聲：“我還想問呢，這世上怎麼會有人不愛吃五仁的月餅？
“我就不愛吃。”
“這什麼餡的？”
小男孩一臉嫌棄，“好吃什麼，甜死了。”
謝知非一口氣趕回衙門。
“就不好。”
“三叔，三叔？”
謝知非也衝她笑笑。
謝淮洲：“但娘說里麵還加了一點紅豆，一點山楂，和咱們家做的不一樣。”
小女孩不理。
“鄭淮右，你能不能不要異想天開？”
“五仁。”
“娘，你看看妹妹，傻不傻。”
三輛馬車停在謝府門口。
她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我也不跟你玩！”
謝知非突然發現自己蠢的無藥可救，低聲道：“我在和自己較勁什麼啊！”
小男孩最愛吃五仁餡的，想都沒想，一口咬下去，嚼巴兩下，臉變了色。
簾子掀開來，露出唐明月一張笑臉。
“不行。”
小女孩捻起一塊月餅，送到小男孩的嘴邊，一臉討好，“哥，你吃。”
因為她的原因，娘郁郁不歡。
單二一心說，這四九城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娘子再來了。
就在唐明月以為他要說些離別的話時，他一揚馬鞭，疾馳而去。
在陪著從前的小女孩！
“改天就不是中秋了。”
按規矩，中秋節朝廷休沐三天，今兒是第二天，五城兵馬司的衙門隻剩下幾個看門的侍衛。
夜如長河，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謝知非心髒重重一跳，一種難以言語的感覺從心頭涌上來，回憶再度撲麵而來。
唐明月粉拳捶了下男人，“你才怪呢，三爺是好人。”
媽的，都什麼人吶！
……
謝小花看著三爺的背影，撇了撇嘴，“我年輕的時候，也挺招大姑娘小媳婦待見的。”
“三叔，三叔……”
玩投壺是為了給她練臂力。
小女孩慢吞吞的抬起頭，慢吞吞的從嘴里咬出一個字：“玩！”
唐明月夫婦走出門檻，一眼就看到了立在晨曦里的謝三爺。
見三爺來，侍衛紛紛上前招呼。
“好不好吃呀？”
謝知非一一點頭后，回到自己的屋里，丁一和朱青已經等在里麵。
謝知非喊了聲“朱青”，目光朝梁上看了看。
“進來吃月餅了。”
他靜靜地站了一會，伸手揉揉眼睛，剛剛走得太快，沙子吹進眼睛里，不小心濕了眼眶。
“什麼餡的？”謝知非下意識問。
昨日宮里家宴，傳出皇帝要把漢王召回的消息，太孫不在京城，有事情得就得靠三爺。
連謝府的那個胖總管，都對娘子有那麼點意思，大晚上的還跑來找娘子左一句，右一句的扯閑話。
夫婦倆趕緊上車。
小女孩托著腮，“如果五仁餡里麵加一點紅豆，再加一點山楂，說不定我會嘗一嘗？或者加點棗泥也不錯。”
朱青腳下一點，人躍上去，從橫梁的背后找出了一個包袱，這里麵裝著鄭家的案卷。
謝知非輕輕一笑。
“走，去問晏姑娘討杯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