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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死鬼居然長壽了-第469章 第469章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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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第469章 你是

第469章你是

最后一抹夕陽消失在天際,晏三合才如夢如醒。

齊明——案卷上有記錄,是老將軍鄭玉的字。

文仲——祖父的字。

所以,鄭玉和晏行是相識的,相識在安徽府的桃花潭,連飲三天三夜的酒,視為知己,然后天各一方。

永和一年冬至,鄭玉寫信給晏行,托他照顧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就是我???!!!

晏三合徹底驚到了。

永和一年的冬至,她剛滿五個月。

一個僅僅五個月大的嬰兒,鄭玉為什麼要托人照顧她?

為什麼她對鄭玉很重要?

還有……

鄭玉為什麼要說世事難料?

晏三合雙手死死的握成拳頭,指甲深深的刺進掌心,察覺不到一絲疼意。

屋里漸漸昏沉。

晏三合深吸一口氣。

這也是命,我自個的命,你不常說,人得順應天命。

她一個十七歲的姑娘,怎麼能承受得住?

“我怎麼承受得住啊!”

一百八十具屍體,得多重的份量啊!

肖老太婆兩隻手插著腰,衝著晏行的牌位數落,讓他在下麵多保佑保佑孫女,別正事兒不幹,光顧著和女鬼打情罵俏。

“你這是……”

“醒了?”

如果真的因她而死,那就等於她要把這一百八十條人命,統統背在身上。

鄭家的一百八口人不會白死,哪怕耗盡我一生,我都會把真凶揪出來。到了那一天,我帶五斤酒去他墳前,讓他喝個痛快。”

她依舊一動不動的坐著,前些天一閃而過的那個假設,再次浮出腦海。

假設——

因為她推斷出自己很有可能不是鄭家人,並且鄭家的一百八十口人,很有可能因她而死!

把肖老太婆氣得,低頭擰了一把小孫孫的鼻涕,朝她背影就甩過去。

郎中也來了。

鄭玉;

我知道你瞞我,是不想我麵臨‘世事難料’,但人得有根,我的根不在桃花潭,不在鄭家,在哪里,我得想辦法找著。

這病來勢洶洶,燒得晏三合都開始說胡話。

她素來冷靜,堅強,唯一一次覺得支撐不住,是在得知自己是鄭家人后。

……

那麼,結論是什麼?

想到這里,晏三合心中大駭,以至於坐都坐不穩了。

她蹭的一下站起來,急促的走到窗戶邊,砰的支起窗戶,然后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真相是什麼,她看不清;

韓煦越過窗戶上前扶住,拍拍自己的肩,“來,你靠過來。”

韓煦也飛鴿傳信到份部,請他們找個當地最好的郎中過來。

這些,晏三合都看得見,聽得見。

女巫一看是晏三合病了,連藥都沒有開,扔下一句“心病還需心來醫”,就唱著山歌喜氣洋洋地離開了。

一封信,看了整整兩個時辰,他左等不開門,右等不開門,隻好在窗戶邊守著。

晏三合無賴似地衝他笑笑,虛弱的咬出兩個字:“受累。”

說完這些,她又往前湊近一點。

“祖父,你在那邊應該見著老將軍了,替我帶句話給他,就說……

她又眨了一下眼睛。

她親眼看過的,一個又一個的墳塋豎在那邊,在夜里都望不到頭。

“祖父,真是難為你煞費苦心的瞞著我,可我還是知道了,想來,這就是命吧。

她感覺自己魂魄浮在半空中,看著宅子里來來往往的人。

那人早就備著和一個和她身形相當的替身,好在最危急的時候,把她救出來。

殺戮;

大火;

祖父,等我找著了根,我會回來的,這里不是我的根,但你是我的根。”

她還看到了晏行。

把酒倒在墳前,晏三合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怒江邊;

晏三合感覺到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混亂了,模糊了,扭曲了。

晏行;

“對了,你惦記的那個人,挺好的,官兒做得很大,很威風。他生了三個兒子,我瞧著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她究竟是誰,她不知道。

然后一步一步從梯子上爬下來,雙腳落地的時候,他長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他的臉上戴著麵皮,看不出喜怒,但眼里都是熬紅的血絲。

晏三合眼眶熱了,心說晏三合也是人吶。

韓煦拍拍胸口,“半條命都要被你嚇沒了。”

替身;

窗外,韓煦背手站著,一臉的詫異。

韓煦:“因為那封信?”

晏三合病了。

一股巨大的力道拽著晏三合,她隻覺得身子猛地往下一墜,魂魄又歸了位。

“韓煦。”

晏三合大喊一聲“祖父”,晏行像是聽到了,抬起頭。

韓煦不再問了,隻是拍拍她的肩,低聲道:“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你是晏三合。”

晏三合眨了下眼睛。

海棠院;

鬼胎;

手扣上脈搏,沒有脈相,他大聲嚷嚷道:“人不中用了,不中用了,趕緊準備后事吧!”

“感覺怎麼樣?”

晏三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問自己,直到意識漸漸模糊。

韓煦一拳打過去,怒道:“治不好她,你得先死。”

床邊,韓煦絞了塊熱毛巾,替她擦著額頭的冷汗。

目光與她對上的瞬間,她看到他臉色一沉,怒呵道:“小畜生,還不趕緊滾回去,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晏三合真的靠了過去,全身的重量都倚在韓煦的肩上。

父母;

晏三合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睜開眼,看到的是韓煦,這人的眼睛里都是紅血絲。

晏行搬來一張長梯,一步一步爬上去,爬到最高處,他把手里的書放上去。

石嬸在熬藥,手里拿了把破扇子,一邊扇,一邊嘴里還在念著阿彌陀佛;

老武叔在設壇招魂,幾個兒子在邊上幫忙,還你一言,我一語的埋怨老武叔人老了,手腳一點都不利索。

而現在,她再次感覺到支撐不住,呼吸和心跳都亂了。

她頓了頓,輕聲說:“謝謝你,老頭兒。”

她一邊喘息,一邊低低的喚道:“你扶我一把,我站不穩了。”

老太太也挺好,對我千依百順,可我就是喜歡不起來,我還是喜歡肖老太婆,腸子是直的,沒那麼多的彎彎繞。

淮左;

失魂;

晏三合被石嬸按在床上歇了足足三天,才允許下地。

幽禁;

石嬸、老武叔、肖老太婆這些人都嚇壞了,立刻派村里跑得最快的小伙子,去請傈僳族的女巫來看病。

放好書,他又從懷里掏出信,小心翼翼地塞到書頁里。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晏三合點點頭。

你別擔心,也別怕,大不了我早些日子過來陪你,沒啥的。”

郎中鼻孔里,緩緩流出兩條血漬,哭喪著臉道:“我開方子,我馬上來開方子。”

下地的第一件事,她拎著二斤酒,獨自一個人去了晏行的墳塋。

說完,晏三合站起來,拍拍身上沾著的塵土,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她覺得老頭兒就在她身后,正在望著她。

也一直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