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第498章 风波
第498章風波
沒錯。
晏三合在心里用了栽贓兩個字。
華國以孝治天下，毛氏身為媳婦，再怎麼囂張也不可能出惡言氣死老太太，這不合情理。
其二，外間不可能隻有毛氏一個人守著。
媳婦侍疾說到底是裝裝樣子，做給別人看的，真正侍候的人，是老太太貼身的丫鬟。
其三，正是毛氏所說的，她把老太太氣死了有什麼好處？老太太不掌握事情的大局。
出現這樣的風言風語，隻能說明一個問題：有人不想讓朱旋久這個有天賦的庶子做朱家家主。
晏三合：“老太太的四個嫡子，如今都還健在？”
毛氏：“老大、小五走了；老二、老三還在。”
晏三合：“你們可還有往來？”
“還能起什麼風波呢！”
“老爺有回喝多了酒，一不小心說出來的，我誰都沒告訴，就左耳進，右耳出。”
“沒有波折，從來都是老大。”
“晏姑娘，我說了這麼多，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日子好過，就沒有特別要記住的地方，不信你回憶一下這兩個月，隻怕每一樁壞事，你都牢牢記在心里呢。”
朱老爺這一輩子攢下的家業，隻會比他爹多，絕不會比他爹少。
晏三合微微有些詫異。
毛氏忽然心酸不已，淚如雨下道：“晏姑娘，我想不起來了，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晏三合：“朱老爺有心魔的事情，他們知道嗎？”
果然，每一樁都像刻在心上似的。
毛氏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晏三合的。
晏三合隨口應付了一句，又問道：“你和朱老爺一共三個兒子，這一代的家主選擇上，可有波折？”
老二媳婦膝下隻有兩個嫡女，他就一心盼著老二媳婦能生個兒子出來。
“朱老爺算得不錯，你的八字極好，命數極好，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年紀越大，福報越好。”
記憶好像定格在每一個慵懶的午后，他在窗下讀書，她在案前練字，時間就在這濃稠的安靜中，不知不覺地流逝。
“老爺說老大將來是家主，要千錘萬打才行，寵不得；老三性子活絡，又是么兒，我這個做娘的會偏疼一些。”
“不會那麼快！”
毛氏：“人都是我看中的，但八字都是老爺親自算的，就像當年老太爺替我算那樣。”
不僅疼老二，還疼老二媳婦。
門關上。
孫子、孫女今兒個又做了什麼好玩的事……
“份家又不是做仇人，還都有往來的。老祖宗傳下的規矩，身為家主有責任和義務照顧其他的兄弟。”
“晏姑娘，午飯時間到了。”
這一代倒是簡單了。
晏三合：“朱老爺最喜歡哪個兒子？”
毛氏沒想到晏三合會問這個問題，愣了愣，道：“老爺其實偏心老二。”
庶子上位這樁事情，還得說道說道。
晏三合明白這種感覺。
晏三合又問：“他們搬離朱家，沒起什麼風波？”
應該有的。
晏行棺材裂開后的頭幾天，她開始探究他的心魔是什麼，於是腦子里就開始回憶和晏行的點點滴滴。
“就因為這個原因，老爺還在老二院里擺了一個添子陣，隻可惜……”
晏三合朝李不言比劃了一個手勢，李不言拉開門，衝外頭的人道：“等半個時辰擺飯。”
除了那幾樁重要的事情以外，她好像根本想不起來關於老爺，還有什麼值得和晏三合說的。
你不是計較從前沒意思；
你是因為自個男人有本事。
毛氏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壓著聲音，“老太爺把藏了一輩子的私房銀子都份給了四個嫡子。”
他每天在衙門里忙；
兒子房里怎麼樣？
女兒女婿怎麼樣？
年節送什麼禮？
“老太爺覺得陽壽快盡的時候，給自己算了一卦，然后就把五個兒子叫去安排后事。”
“為什麼？”她問。
后麵怕是瞞不住。
誰知，越回憶，腦子里越是空白一片。
毛氏的哭聲戛然而止，腦子里閃過這兩個月發生事情。
毛氏一聽這話，神色立馬不自然起來，“晏姑娘，家醜不可外揚，都瞞著呢！”
晏三合：“三個兒子三房媳婦，這媳婦的人選是朱老爺挑的，還是太太你挑的？”
毛氏眼眶又紅起來：“老爺說老二這孩子不爭不搶，是個好孩子，他得多疼疼。”
可越想，心越慌。
老太爺一死，老爺就坐了家主之位，五七過后，朱家四個嫡子就相繼搬離了朱府。
晏三合端起茶盅，慢悠悠的啜了一口，又道：“老太爺怎麼去世的？”
“是！”
一個月后，老太爺在院里曬太陽，曬著曬著身子往前一栽，人就沒了。
她在內宅忙；
兩人真正能說上話的時間，也就每天晚飯到深夜的那一兩個時辰，這還得在男人有空閑的情況下。
晏三合正要再問，忽然有敲門聲。
“噢？”
晏三合：“這話你從哪里聽說？”
守著這樣一個男人，就等於守著一個寶藏。
晏三合抽出手，目光淡淡地看著她，“關於你們家老爺，還有沒有話要和我說？”
毛氏挖空心思的想。
按常理來說，一個家最受寵的，要麼是老大，要麼是么兒，很少會有老二受寵的。
兩人說的也都是家長里短的話——
晏三合伸手拍拍毛氏的肩。
“三十四年，我和他成親整整三十四年，我嫁給他的時候還是個大姑娘，臉蛋嫩得能掐出水來……”
毛氏：“老爺在世時，逢年過節常和他們聚的。一年四季的節禮年禮，都經過我的手，沒有一年會少，禮單都還在呢。”
怎麼一晃，他都已經走了兩個多月。
“太太。”
毛氏：“至於怎麼安排的，我不知道，老爺也沒和我說，我隻知道那天過后，老總管便開始著手準備喪事。”
毛氏嘆氣：“人啊，得往前看，計較從前沒意思，晏姑娘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是這個理兒。”
毛氏：“我家老大不僅長相最像他爹，性子，脾氣都一模一樣，而且天資最出眾。十歲那年，老爺就一口斷定，將來的家主必定是他。”
說完，晏三合抬頭看向李不言。
“問不出什麼了，讓人擺飯吧，順便去看看小裴爺那邊好了沒有？”
“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