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第503章 醒来
第503章醒來
朱遠墨還沒有反應過來“陰界”是個什麼玩意時,遠處樹上的鴉群“嘩”的一聲,齊唰唰地向晏三合他們飛過來。
千鳥同飛,黑壓壓的一片。
朱遠墨再懂那些陰陰邪邪東西,也被嚇掉了半條命。
“快到我身后來。”
晏三合大喊一聲的同時,從袖中掏出匕首。
朱遠墨哪里還走得動路,兩條腿軟得像棉花,幾乎是在地上連滾帶爬,才爬到了晏三合的腳邊。
鴉群飛到晏三合麵前,倏的停住。
這時,晏三合才發現,每一隻烏鴉的眼睛都十份像人眼。
極黑,極深,極冷。
這幾千雙這樣的眼睛盯著看,饒是她的膽子再大,也覺得遍體發寒。
鴉群“嘩”的一聲散去,血月瞬間隱入夜空。
就不能讓你老子喘口氣?
老子還暈著呢!
裴寓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剛要撐著椅把手站起來,忽然外頭又傳來聲音。
“爹,你快來看看,承宇說他頭還暈是怎麼回事?要不,你再幫他扎兩針。”
李不言素來天不怕,地不怕。
“裴太醫,裴太醫,大事不好了……”
朱遠墨:“老二,趕緊去把裴太醫叫來。”
所以,剛剛鴉群想衝過來撕咬的人是朱遠墨——一個不該出現在陰界的人類。
“朱遠墨,握緊我,不要鬆開。”
百鬼同哭,千鬼同哭的聲音。
“大哥,大哥!”
床上的謝知非一掀被子,奮力想站起來,又跌坐了下去。
晏三合聲音壓得極低,“不然你會凍死。”
李不言把手里的軟劍往腰間一收,衝過去就把晏三合抱起來,然后瘋了似的往台階上走。
李不言轉身,話問得連連環砲似的。
朱遠墨下意識地問,“什麼時候醒的?”
似乎是……
那就隻有一個辦法了。
朱遠墨顫顫威威的從地上爬起來,身子往晏三合身邊靠了靠,低聲道:
“晏姑娘,救我。”
天旋地轉!
“裴叔,求求你別發呆了,趕緊去看看吧!”
一片死寂。
李不言覺得自己要死了。
“去看她啊!”
三奶奶院里。
完了,我今兒個要死在這里了。
娘死后,她就跟著晏三合,卻還是頭一次碰到這樣詭異的事情,被嚇得三魂渺渺,七魄茫茫。
心說早知道如此,就該把小裴爺懷里的符啊,咒啊,經啊的都要過來。
朱遠墨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力道從胸前吸過來,似要把他卷入那無窮無盡的黑暗中。
晏三合想都沒想,往前邁了一步。
裴寓條件反應似的跳起來,跺腳道:“又來了,又來了,還讓不讓人活。”
今兒個是什麼大凶特凶的日子嗎,怎麼連神婆都暈倒了呢,難不成這朱家……
朱遠墨臉色漲青,一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
“來人啊,快來人啊……裴太醫,裴太醫呢……操他娘的,人都死哪里去了?”
還有。
曠野無聲;
晏三合眸光一緊,旋即又鬆。
“先不說這個,李姑娘,你跟我去客院。”
跑近了,朱老二才發現,晏三合一動不動地躺在李不言的懷里,臉色看上去比紙還要慘白幾份。
裴寓徹底聽懵了。
如果不能,他應該是大華國第一個看病累死的太醫。
“朱老大!”
“得想辦法離開這里。”
晏三合再往前,鴉群再往后。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裴太醫,晏姑娘暈過去了。”
是活活被急死的。
兩個人,幾千隻烏鴉就這樣對峙著。
朱老二本來還想問一句“三爺,你感覺怎麼樣”,一看裴太醫已經跑沒影了,一跺腳,隻能追上去。
裴寓渾身大汗淋漓的跌坐在椅子里,腦子里渾渾噩噩的想:能改行嗎?
小裴爺一把按住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小小的手握住了他的。
話音剛落,天際的顏色忽然變了,一輪血月憑空出現在當空。
為首的烏鴉朝著地上的朱遠墨看了一會,又朝晏三合瞄一眼,臉上的神情似乎是有些忌憚。
叫嚷聲中,朱老二衝進來。
李不言心頭一鬆,臉上的喜色還沒浮上來,叫聲先出了口。
朱遠墨大半個身體已經被卷進去,一股說不出冰冷寒意從他胸口擴散。
“這……”
……
朱遠墨這時的表情十份痛苦。
“什麼?”
還用得著你說!
晏三合略略偏過頭,用餘光掃了眼朱遠墨。
她這個解魔人,在陰界也隻能逗留片刻的時間。
還能幹嘛?
“就剛剛,突然醒的,我怕你擔心就……咦,晏姑娘怎麼了?”
陰界和陰間不同,它是陽間和陰間的緩衝地帶,死人心中有魔,不肯走入陰間,隻能在陰界逗留。
裴寓咬咬牙,回頭瞪了謝知非一眼——老子的里衣到現在還濕著呢!
瞪眼歸瞪眼,跑得卻是比誰都快。
“你怎麼醒了?你竟然沒事?那晏三合怎麼會暈倒在地主?剛剛黑霧里都發生了什麼?”
朱老二雖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看大哥發怒,哪里還敢耽擱,飛也似的跑開了。
他太冷了,冷得連骨頭都感覺撕裂的疼。
一滴血,落在了地上。
……
朱遠墨嚇得毛骨悚然,“怎麼辦,怎麼辦啊?”
“晏姑娘……”
萬一有用呢?
就在李不言等得心急如焚的時候,嗚咽聲突然消失,黑霧一下子散去。
邊上的小裴爺嚇得趕緊扶住:“你幹嘛?”
喊遲了。
“李姑娘,李姑娘。”朱遠墨踉踉蹌蹌追出來。
就在這時,朱老二飛奔過來,“娘醒了,三弟妹也醒了。”
“嘩”的一聲,鴉群齊唰唰地往后退了一步。
黑霧起起伏伏,伏伏起起,里麵夾雜著嗚嗚咽咽的風聲。
“晏三合!”
不對!
意識失去的瞬間,他耳邊傳來晏三合的聲音。
朱老二還有話要說,剛起了一個音,朱遠墨衝他異常憤怒地咆哮。
鴉群瞬間躁動起來,一個個撲閃著翅膀要向晏三合他們衝過來。
天際間,風雲突變。
走出冰窖,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跑了幾步,發現不對,又放聲大喊。
晏三合和朱遠墨倒在地上,兩人都無聲無息。
“這不是看不看的問題。”
細聽根本不是風聲。
“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心魔和我們從前解的心魔都不一樣?”
她抽出匕首,刀鋒照著食指指腹輕輕一劃。
“它,它們好像怕你。”
是嗎?
下麵怎麼辦?
晏三合不知道。
什麼叫我們從前解的?
充其量我們就是個打雜的。
謝知非心亂如麻,著急地衝外間喊:“朱青,朱青,快來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