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第654章 唱戏
第654章唱戲
翌日。
沈府。
沈巍在濮氏的侍候下，剛把藥喝完，長子沈炎德匆匆進屋來。
“爹，有兩封您的拜帖。”
沈巍病著，沒那個精氣神應酬人，擺擺手道：“你替我見吧。”
沈炎德臉色為難：“送帖的人說他們家主子指名道姓要見您，否則就不來了。”
濮氏忙道：“誰啊？”
“僧錄司的小裴大人，還有欽天監朱大人，拜訪的時間，都是明日辰時二刻。”
沈炎德：“父親，您要身子骨還行，就都見見吧，這小裴大人和朱大人將來都用得著的。”
上回棺材的事情，小裴大人一出手就幫了大忙，官位看著不顯，用場十份的大。
且謝三爺的身份，也非比尋常，沈炎德八麵玲瓏的人，當即笑成了一朵花。
麵對沈炎德投來的疑惑目光，朱遠墨道：“這是我新收的小徒弟，帶他出來見見世麵。”
事關自己，沈炎德搓了搓手，“朱大人，你看我臉上的黑氣明顯嗎？”
翌日。
不多時，就來到了老太醫的院子。
沈巍疑惑：“怎麼就坐不住？”
沈炎德急道：“小裴爺，有用嗎？”
“嗯，嗯……小心，小心。”
邊上，沈炎德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個狗吃屎。
“這……
裴笑懊惱的一拍大腿。
裴笑衝沈炎德一點頭，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朱遠墨身邊，十份虛心的請教：“朱大哥，印堂發黑意味著什麼？”
就在這時，朱遠墨忽的開口：“沈大人氣色不好，印堂發黑，最近怕有麻煩纏身。”
冤魂跟著他妹子？
沈炎德隻覺得心髒砰砰直跳，快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沈炎德抹了抹額頭的冷汗：“然，然后呢？”
“老太醫，明亭坐不住啊！”
“也怪我，想著老太醫最近幾個月身子一直不好，能不麻煩就不麻煩，就自作主張的幹了這些。”
“哎喲，這說的是哪里的話。”
“要是人的哭聲……”
這明顯是個女娃兒。
裴笑一邊嘆氣，一邊搖頭，“有用，我就不會來這一趟了。”
沈炎德兩條腿開始打飄，后背冷汗直冒，寒風一吹，一連打了好幾個哆嗦。
“你，你快說！”
沈炎德訕訕道：“半夜怎麼會有哭聲呢，誰的哭聲？”
兒子孝順，沈巍心中寬慰，“扶著就行了，我還沒老到那個份上。”
晏三合在角落里站定。
這是他們商量的第一謀。
裴笑瞄了眼一言不發的沈巍，嘆氣道：“當初這樁事情是我的牽線，這不，人家住持就找到了我。”
沈炎德笑笑：“今兒個太陽好，我陪父親去院里曬曬太陽？一會二弟、三弟、四弟來了，咱們爺五個，泡壺好茶品品。”
算算年紀，也應該七十出頭了。
朱遠墨和謝知非在左手邊落坐，留小裴爺一個人幹巴巴的站著。
“是這樣，前幾日我遇著清涼寺的住持，他和我說了一樁事，那個齋院自打沈小姐的棺材離開后，半夜常常傳出一陣陣哭聲。”
沈巍看裴笑就像看自個大孫子似的，眼神慈愛，“坐啊，明亭。”
小裴爺膽子隻有針尖那麼大，不敢再往下說，隻嘆氣道：
“用清涼寺住持的原話，是棺材里的人生前罪孽深重，有冤魂一直跟著她。”
小廝手里拎著東西，長得白白淨淨淨，跟個女娃兒似的。
說屁！
“說吧，小裴爺。”
沈巍默默看了發妻一眼，“那就見見吧。”
朱大人就更不用說了。
朱遠墨臉上十份的為難，半天憋出一句：“……還是回頭再說吧。”
“……”
沒聽說朱家人收徒啊？
沈炎德又瞄了眼小徒弟，疑惑變成了吃驚。
“嗯……”
“等我見過你父親，再為沈大人好好算一算。”
攻其心,折其志,不戰而屈之,謀之上也——
“那，那……”
“朱大人，你再幫我仔細……”
行完禮。
但朱大人的身后，卻跟了個小廝。
旁人說這話，沈炎德直接一聲“我呸”，但朱遠墨說，沈老大后背唰地出了一層冷汗。
“沈大人，你問我，我又哪里能知道呢！”
沈家父子倆對視一眼，都有些發懵。
“然后我請住持多念些往生經，看看能不能幫著化解化解。”
沈炎德忍著一肚子的驚心，擠出笑，道：“朱大人，小裴大人，謝三爺，快，快里邊請。”
“還特意送了拜帖呢，老爺可別寒了小輩們的心。”濮氏也幫著兒子說話。
朱遠墨看了沈炎德，為難：“……小裴爺還別問了。”
濮氏：“你爹的身子骨，就不陪著了。”
……
……
小裴大人和朱大人同時上門。
沈巍老太醫一身錦袍端坐著，氣色很差，頭發幾乎全白了，眼眶深深凹陷進去，顴骨高高突起，頗有幾份下世的光景。
三人排成一排，有意無意地擋住了老太醫看向晏三合的角度。
裴大人身后跟著謝府三爺，這兩人素來稱不離砣，砣不離稱，倒不足為奇。
朱遠墨放下茶盅，“這麼大的事情，瞞不住的。”
辰時二刻。
裴笑挑起眼皮看了看沈炎德，小聲嘀咕：“沈大人算是黑的明顯，還是不明顯啊。”
讓你先急一急。
院子乍一看沒什麼特別之處，細看，就能看出沈家的底蘊，一草一木都修剪的整整齊齊。
朱遠墨衝沈炎德抱了抱拳。
身后的謝知非和“小廝”晏三合看到這一幕，嘴角無聲勾起。
他蹲下來，“父親要是走不動，我背您。”
“沈大人別急，聽我慢慢往下說。”
朱遠墨伸手扶了一把，“沈大人，小心啊。”
朱遠墨、小裴爺、謝三爺則上前行禮。
“不用爹陪，我和四弟陪，”
“請！”
“哪里來的冤魂？”
沈炎德笑道：“我這就讓廚房備一桌好菜，明兒留小裴爺和沈大人用了飯再走。”
裴笑不說話，隻一聲一聲的嘆氣，臉上還一副便秘的表情。
朱遠墨：“就看發黑的程度，黑的不深的，有小災；黑的明顯的，有大災。”
這話，把沈炎德驚一跳，急急道：“小裴爺，到底什麼事？”
“上回我二弟妹的事兒，讓老太醫勞心勞累，我還不曾好好謝過，這一趟來我是專程來謝的。”
“幹得好，幹得好。”
裴笑目光朝晏三合、謝知非瞄過去：重頭戲來了，你們給小爺我瞄住了。
還用他交待嗎？
三合和三爺的餘光，從頭到尾始終落在一個人身上——一言未發的老太醫沈巍。